哈贝马斯坚持道,这种唯物主义的综合体概念所指向的一种社会理论,是一种可以在技术上被利用的知识,因此,它可以用来支持社会工程和技术统治的控制。②哈贝马斯从《大纲》中引了一长段内容③,这段内容说的是在劳动过程转变为一个科学过程的基础上,人类从异化劳动中解放了出来。哈贝马斯认为,它所表达的立场具有两个预设:第一,人类的历史由社会劳动综合体所独自建构;第二,自然科学与技术的发展被自动地转换为自我意识和社会主体。结果是人的科学与自然科学之间互相包含,这正是青年马克思所预想的。④换句话说,哈贝马斯的论点是,马克思关于劳动的社会综合体的理论并未为关于当代世界的批判理论提供一个充分的基础,这个世界的特征在于技术统治、社会工程以及科层化—事实上,马克思的理论的本质在于,它可以并且已经被用来促进这种发展。
为了走出这一僵局,哈贝马斯重新构造了人类历史,这一建构从双重视野出发来设想它的自我建构:劳动的视野和互动的视野。⑤马克思试图通过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法(也即仅仅依据劳动领域)来同时把握这两者。这一尝试的问题在于,那个拒绝新的反思过程的体制框架并不直接源于劳动过程,相反,它代表了一种社会力量关系,一种阶级统治关系。对哈贝马斯而言,在马克思的社会劳动综合体理论中,互动领域陷进了劳动领域中,因此削弱了批判意识的可能性,以及由之而来的解放的可能性。因此,哈贝马斯提出,要以关于双重社会综合形式的理论为基础来进行历史重构:一是劳动综合(也即借由工具性活动),其中,现实被从技术的角度加以阐释;二是斗争综合(体制化的互动形式),其中,它被从实践的角度加以阐释。①他坚持道,仅仅通过劳动综合,将会导致社会组织的自动化,而互动综合可以走向一个解放的社会——其中,组织社会的基础,是由在不受强制的情况下的自由讨论所做出的决定。②由此,互动的领域为批判和解放的可能性提供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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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Habermas, Knowledge and Human Interests, p. 44.
②同上书,p. 47。
③ Marx, Grundrisse: Foundations of the Critique of Political Economy, trans. Martin Nicolaus (London, 1973), pp. 704-705; quoted in the present volume in Chapter One, "Rethinking Marx's Critique of Capitalism," p. 25.
④ Habermas, Knowledge and Human Interests, pp. 48-50.
⑤同上书,pp.53,60,62。
⑥ 同上书,pp.52,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