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历史时间不仅是事件在其中发生的时间之流,它被建构为一种具体时间的形式。它并未被由价值规定的时间形式表达为一种抽象的常量,一个“数学的”时间。我们已经看到,社会劳动小时在历史时间的维度之中运动,这一时间是具体的,其流动并不稳定;然而,抽象的时间单位并未表现出其历史变动一它维持着其作为当下时间的恒定形式。因此,历史之流存在于抽象时间框架之下,但并未在其中显现。抽象时间单位的历史“内容”依旧是隐藏的,正如商品的社会“内容”一样。
然而,和这种社会“内容”一样,抽象时间单位的历史维度也不意味着一个非资本主义的时刻;它并未以任何方式建构一个批判的出发点,可以指向对这一社会形态的超越。和卢卡奇相反—他将资本主义等同于静态的资产阶级关系,并将动态整体、将历史辩证法确立为资本主义批判的起点①这里所发展的立场表明,一种持续的、“自动的”历史之流的存在本身,内在地联系着抽象时间的社会统治。这两种时间形式,都是异化关系的表达。我已经指出,资本主义特有的社会关系结构具有一种准自然的对立形式,一边是一种抽象普遍的维度,一边是“物的”自然维度。这一结构的时间环节同样具有一种貌似非社会、非历史的对立形式,一边是一种抽象的形式维度,一边是具体过程的维度。然而,这些对立并不是资本主义与非资本主义之间的对立,相反,正如积极理性的思想形式和浪漫主义的思想形式之间那种彼此关联的对立一样,它们依旧整体性地停留在资本主义关系的框架之内。
在进一步考察资本主义时间的两种形式之间的互动之前,我首先将继续分析它们的差异—尤其是历史时间和抽象时间框架之间的差异,它们来自于物质财富和价值之间的差异。如我们所见,抽象时间的框架内在地关联着价值的维度,随着生产力的增加,它依旧维持恒定。生产20码布,产出x量价值的社会劳动小时,在抽象时间上等同于生产40码布,产出x量价值的社会劳动小时:它们是同等的抽象时间单位,依据标准,都规定了恒定的价值量。无疑,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具体的差异,它源自于生产力的历史发展;不过,这种历史发展重新确立了一个社会劳动小时的构成标准,而且,它并不反映在劳动小时本身中。在这个意义上,价值是作为当下的时间的表达。对直接劳动时间的消耗而言,它既是尺度,也是强制性的规范,与生产力的历史水平无关。
第八章 劳动与时间的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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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Lukács, "Reification and the Consciousness of the Proletariat,"pp. 143-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