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资本主义的历史时间导致了一种独特的持续的社会转型过程,它与持续的生产力历史水平的变化有关:它是劳动的使用价值维度在由商品规定的社会整体性的条件下不断发展的结果。重要的是,马克思以如下的方式,依据劳动的使用价值维度(也即具体劳动的社会特质)来分析生产力:
劳动生产力是由多种情况决定的,其中包括工人的平均熟练程度,科学的发展水平和它在工艺上应用的程度,生产过程的社会结合,生产资料的规模和效能,以及自然条件。①
这意味着,劳动生产力并不必然取决于工人的直接劳动;它同时也是科学、技术、组织知识和经验的结果,马克思将它们作为社会普遍的人类发展的产物。②我们应当看到,在他的论述中,资本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历史中展开:生产力水平越来越不取决于工人的直接劳动。这一过程导致了社会普遍的知识和经验形式以一种异化的方式发展,它们不取决于也不能被缩减为直接生产者的技能和知识。我们所考察的时间的辩证运动,代表了马克思对资本的历史所展开的分析中的首要规定。
当我们度量劳动的使用价值维度时,不同于价值维度,它是以产品、以产出的物质财富的量为尺度的。它不取决于直接劳动,也不以抽象劳动时间的消耗为尺度。物质财富的尺度同样具有一个时间的面向,但和与价值维度相关的必要时间形式无关,这种时间性是生产的实质结果—生产一种特定产品所需的现实的时间量。这种时间,是对象化过程本身的结果,而非用来衡量消耗的标准。生产的具体时间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而发生的变化,反映了时间的历史运动。这一运动产生于一个社会建构过程,这一过程关联着技术的、组织的、科学的知识和经验以一种异化形式进行的持续的积累。①从目前的讨论中可以得出,在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之中,这种积累的特定产物—即作为时间的运动之基础的社会的、思想的、文化的发展的产物一—事实上是可以被度量的,不论是以单位时间内生产的物品数量的变化,还是以生产一种产品所需的时间量的变化。但是,这种历史发展本身,却是无法度量的:它们无法被量化为抽象时间(即价值层面)的相应的量变,尽管价值的社会形式的要求塑造了具体的生产形式—知识、经验和劳动的积累在其中被对象化了。由此,历史的运动可以作为一个应变量间接地表现在时间中;但是,作为时间的运动,它无法被静态的、抽象的时间所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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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Capital, vol. 1, p. 130.
② Marx, Results of the Immediate Process of Production, trans. Rodney Livingstone, in Capital, vol. 1, pp. 1024,1054.
③ 见 Capital, vol. 1, pp. 443-458, 482, 509, 5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