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由劳动建构的抽象社会纽带以及历史建构的人类生产力这二者的抽象形式,资本作为一个整体而言既是抽象的又是具体的;此外,它的每个维度都是普遍的。在先前对价值的考察中,我将其分析为一种抽象的、普遍的、同质的社会中介;现在我们清楚了,这一中介带来了社会一般的生产力的发展并规定了社会一般的知识模式。(在这里,如我们所见,抽象形式的普遍性和具体形式的普遍性是不一样的。)在另一个层面上,资本同样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抽象时间和历史时间的客观化的二重性,一种整体性—其中历史时间以一种压迫活人的异化形式被积累起来。资本是现代社会史的结构,是一种建构性的社会形式,它以这样一种方式建构起来:“一切死亡先辈的传统,好像噩梦一般,笼罩着活人的头脑。”②
现在,我将继续讨论马克思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法这一观念。如果说价值是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关系的根本范畴,而劳动的使用价值维度则包含了生产力,那么,资本就可以被理解为由劳动中介的生产关系的一种异化结构,它推动了社会一般生产力的发展,同时将其纳为自身的一种属性。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法—我分析中的转化与重构的辩证法的根本规定一是资本的两个维度的辩证法,而非资本和外在于资本的生产力的辩证法。这一辩证法居于资本的核心,这种资本则是一种动态的、矛盾的社会整体性。马克思的资本范畴所指的,绝非仅仅是由一个私人占有者阶级所掌握的生产资料,而是一种异化的、二重性的、由劳动中介的关系结构。基于这一结构,现代社会的独特肌理,其抽象统治形式,其历史动力,及其特有的生产形式和工作形式,都可以予以系统性的理解。对马克思而言,资本,作为商品形式的展开,是现代生活的核心的、整体性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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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
① Capital, vol.3, pp. 953-954(斜体由引者所为)。
② The Eighteenth Brumaire, p. 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