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化的历史过程被哈贝马斯作为后自由资本主义不断增长的非矛盾性、单向度性的标志。而这里的路径则试图将这一历史过程的基础,置于资本主义的结构性形式的矛盾特性之中。它表明,与合理化过程或工具化过程相关的意义(或“意义感”)的丧失,既非高技术生产本身的结果,亦非世俗化的结果。相反,它根植于社会生活与生产的方式之中,这些方式为这样一些社会关系所结构:它们将生产与人们的生活变成了一个没有实质目标的持续过程中的片段。这样一种路径在理论上包含了一种可能性,即一种以高技术生产为基础的世俗生活形式可以存在于工具理性的塑造之外—也就是说,与由资本所结构的生活形式相比,它将为人们提供更为实质的意义。
无产阶级
现在我可以回到工人阶级的历史角色和资本主义的根本矛盾这些问题上了,马克思的成熟期批判理论内在地处理了这些问题。通过考察马克思对建构资本主义的社会中介的结构性形式的分析我已经表明,阶级冲突本身并未导出资本主义的历史动力;相反,恰因它是为具有内在动力性的社会形式所结构的,所以它才成了这一发展中的一个驱动性因素。如上所述,马克思的分析否定了这样的观念,即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冲突,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统治阶级和体现了社会主义的阶级之间的冲突,因此社会主义将带来无产阶级的自我觉醒。这样的理念与对资本主义根本矛盾的传统理解密不可分,它将这一矛盾视为工业生产和市场与私有财产之间的矛盾。资本主义的两个主要阶级都依据这一假定的矛盾而加以认定。工人与资本家的对立由此被视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结构性矛盾的社会表现。这一整套概念依赖于一种“劳动”观念,它将劳动作为超历史的社会财富源泉以及社会生活的建构要素。
通过阐明马克思在抽象劳动和具体劳动、价值和物质财富之间所做的区分,以及证明这些区分在他的批判理论中的核心性,我已经充分批判了上述概念的潜在假设。基于这些区分,我发展出了劳动与时间的辩证法,它居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特有的增长模式和发展轨迹的分析的核心位置。在马克思看来,以无产阶级为基础的工业生产绝非仅仅是生产力的物质化(它与资本具有结构性矛盾),而是由资本所内在地塑造的。它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两者的物质化形式。因此,它不能被理解为一种不变的、作为社会主义之基础的生产方式。在马克思的成熟期批判中,对资本主义的历史否定不能被理解为一种分配方式的转变一这一转变将充分适用于资本主义下发展的工业生产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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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