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所述的对马克思批判理论的再阐释,意在回应他们在对现代社会各方面的批判中所提出的挑战。我将发展出一种更为宽泛与深入的资本主义理论,它能够将这些批判容纳在内。不同于将各个方面的进程—譬如“客体”文化与“主体”文化间鸿沟的扩大,现代社会的不断工具理性化—视为一个宿命般的发展的必然的、不可逆转的结果,我的这一方法使我们得以将这些进程的社会基础建立在社会实践的历史特定形式中,并将它们的发展轨迹视为非线性的,并因而是可以转变的。如前所述,这一对马克思的再阐释同时将造就一种主体性的历史社会理论,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发展出一种有力的方法,去回应韦伯就现代性与理性化提出的问题。这些思想形式对资本主义的发展,对持续的分化与理性化进程而言都是关键的。考虑到其重要性,我们的方法同样能依据马克思的范畴所表达的社会生活形式,来处理这一思想与这些进程本身。最后,我们同样应该看到,马克思关于历史的特定实践形式建构了现代社会的社会结构与历史动力的理论,可以被视为皮埃尔·布尔迪厄(PierreBourdieu)最近所提出的那类理论的一个精致版本,也即一种关于社会结构与日常实践、思想形式之间的互相建构关系的理论。①这种理论能够克服当下广为传播的功能主义和方法论个人主义所具有的内在矛盾,这两者都无法在社会生活的主体与客体方面之间建立本质性的联系。
第一章 重新思考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47
① Pierre Bourdieu, Outline of a Theory of Practice, trans. Richard Nice (Cambridge, 1977), pp. 1-30, 87-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