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从资本主义社会形态发展的角度,而非从否定资本主义的角度来思考现代社会的中央集权组织,重新提出了后资本主义民主的问题。这一分析,将一种在历史上为资本主义所特有的、抽象的强制与约束形式的基础,建立在价值与资本的社会形式之上。由这些范畴所表达的社会关系不能完全等同于市场与私有财产,这意味着,即使资产阶级分配关系消失了,那些强制也将继续存在。如果是这样,那么后资本主义民主的问题,就无法仅仅在中央集权与非中央集权的政治概念的对立中被充分地表达。相反,我们必须思考一个更具批判性的层面:价值与资本的形式对政治决定所强加的束缚的本质。也就是说,我在这项研究中所发展的方法指出,后资本主义民主意味着比取消了生产资料私有制之后的民主政治形式更多的东西。它同时要求废除抽象的社会强制,这些强制源于为马克思的范畴所把握的那些社会形式。
作为一种对现代社会做出批判性分析的方法,对马克思理论的这一重构在今天显得尤为富有成效。它既意在批判传统马克思主义,又试图为一种批判社会理论提供基础,这种理论能够回应以下这些伟大的社会思想家的悲观主义的分析:格奥尔格·齐美尔(GeorgSimmel)、涂尔干(ÉmileDurkheim)和马克斯·韦伯(MaxWeber),他们每个人都证实并分析了一些现代社会发展中的负面要素。(举例而言,齐美尔考察了丰富的“客体文化”和相对狭隘的个人的“主体文化”之间不断增长的鸿沟,涂尔干考察了伴随着有机结合取代机械结合而来的增长的混乱,韦伯分析了社会生活所有领域中的理性化。)他们写作的时间,正是资本主义从一个更为自由的形式转向一个更为组织化的形式的时期。他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坚持道,如果将批判资本主义理解为批判私有财产与市场,那么这种资本主义的批判理论将无法充分把握现代社会的核心特征。他们也认识到,如果仅仅转变分配方式,转变阶级权力的关系,那么,现代工业社会生活最核心的重要方面还远未被触及。对这些思想家而言,传统马克思主义所想象的社会主义对资本主义的取代,是社会形态的一种非本质的转变,如果不是凸显了它的否定方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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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劳动与社会统治: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再阐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