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依赖于先验哲学的语言,这是否意味着德勒兹是罗蒂所理解的形而上学家?根本不是。虽然他继续使用那些形而土学区分,比如存在的潜在领域和现实领域之间的区分,或继续使用形而上学概念,比如纯粹事件的观念,但他使用的方式与罗蒂在《偶然、反讽与团结》中概括的反形而上学的反讽主义完全一致。德勒兹的独著表明他具有的从一种哲学词汇发展到另一种哲学词汇的高度发达和高度自觉的能力。从一部著作到下一部著作,他根据要解决的那个问题或那些问题的需要改变他使用的特定术语。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德勒兹提出应该将哲学看作半侦探小说半科幻小说(DR 3,xx)。放弃准确地再现世界这一观点,就留给我们这样一个任务,即用新词汇取代前人使用的描述形式,或者用能够让我们更好地应对这个世界的新描述取代旧描述。
形而上学者认为事物存在着真正的本质,具有内在的本性,哲学的任务就是要发现它们,与形而上学者不同,罗蒂的反讽主义者是唯名论者,他们相信没有什么东西具有内在的本性或真正的本质。他们还是历史主义者,相信我们关于事件和事态的所有描述使用的都是会发生变化的特定词汇:“反讽主义者同意戴维森的观点,即我们不能走出我们的语言,以便对语言和其他东西进行比较,同意海德格尔关于那语言具有偶然性和历史性的观点。”(Rorty 1989,75)如此,反讽主义者清楚他或她的“终极词汇”具有偶然性,并且还清楚不能通过论证辩明和批驳这样的词汇,只能用其他词汇代替它们。罗蒂的反讽主义实用主义不以关于事物面目的正确理论为导向,而代之以创造能够对世界进行更有用的描绘的词汇。他建议我们不再在哲学中谈论真理和谬误,而是探讨一种新词汇在何种程度上是有趣的,在这里“有趣的”哲学通常是“已经变得令人讨厌的根深蒂固的词汇与已经初步形成的新词汇之间的搏斗,后者模糊地预示着伟大的东西”(Rorty1989,9)。批评现有词汇的唯一恰当之法是再描述,而不是论证,因此反讽主义者是这样的人,他们“专门使用在某种程度上是新词的术语重新描述一系列事物或事件,希望促使人们使用并扩展那些术语”(Rorty 1989, 78)。
第三章 再描述性哲学:德勒兹与罗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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