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德勒兹也是一样,哲学实践与阐述新词汇分不开。他在评论福柯时表明了这一点,比如,在表明他的规训权力概念的“图式”(diagram)概念如何与《规训与惩罚》和相关文本中阐释的权力、力和身体等词汇,与《知识考古学》中用来描述话语形成的词汇不可分开时(DRF235,256),他经常特别指出福柯的“言说”(utterance)概念是其最重要的概念创造之一(DRF356,385)。以他自己为例,如我们在第二章(第72一74页)中提到的,他和瓜塔里在《千高原》中大量地进行概念创造,提供了一系列可以用来描述自然世界和社会世界的重要特征的词汇。这些词汇包括用来描述各种不同组装的术语,在阐述欲望的微观政治时使用的术语,还有阐述不同生成过程的分类法时使用的术语。它们还包括将资本主义描述为一套关于诸流的公理系统的术语,和那些被用来描述捕获机器和变形机器的术语。这部合著中一直使用的哲学方法避免论证,而是利用让新的描述形式成为可能的新词汇。《什么是哲学?》表明德勒兹赞同罗蒂关于哲学目的的实用主义理解,即将哲学看作为特定的人类目的提供知识的工具而非追求真理。在《差异与重复》中,他已经将思想行为描述为掷骰子,他这么说是指思想是一种实验形式,其成败并不受思想家控制。在《什么是哲学?》中,他和瓜塔里提出哲学是一种通过创造新概念来进行的实验形式。可以这样来衡量哲学概念的有效性,即根据它们如何有助于改变关于特定的问题可以说什么或者写什么,根据与它们相关的词汇的要素在何种程度上被社会科学和各种不同的实践理性采用。对德勒兹而言与对罗蒂而言一样,哲学有助于让未来不同于过去,这靠的是提供新的描述形式,因而为思想和行动提供新的可能性。因此,哲学是否充分地完成了其使命,这不是根据真理和谬误来评价的,而是根据诸如有趣的或重要的此类范畴来评价的(QP80,82)。哲学可以为成形的概念而非站不住脚的概念提供标准,但它不能为判断概念的价值及其表达的事件的重要性提供标准。作为概念创造的哲学是一种实验形式,它与正在进行的事情有关:“思考就是进行实验,但实验总是[关于]处于发生过程之中—新的、非凡的和有趣的事物—它们代替了真理的出现,并且它们要求更高。”(QP 106,111)
112
德勒兹概念:哲学、殖民与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