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因为德勒兹有时是位令人难以捉摸的思想家,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位实验思想家,他致力于理解思想的运动。他曾说他认为哲学是个体系,只是为了补充说,对他而言,“该体系必须不仅永远是异质性的,而且必须还是个异质体(heterogenesis),就我所知,这还无人尝试过”(DRF 339,365)。将德勒兹的著作看作一个整体,看作一个异质体系,而不只是像《千高原》这样的独特实验,这是挺诱人的。但是,这将会让它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具连续性和连贯性。他的哲学著作并不构成一个连续的文本。他的政治实践更多的是有问题意识的或者说受问题驱动的,而把他的著作看作连续的文本并不能展现这一点。他从一个问题思考到下一个问题,或者从一系列问题思考到下一系列问题时,其思想总是变化的、不连续的。在他早年的独著和后来与瓜塔里和帕内的合著之间,这种不连续性尤为明显。但是,即便他早期的著作也是合作思维的训练。这些著作是一系列这样的尝试,它们试图与下面这些哲学家一起并通过他们进行思考:休谟(1953)、尼采(1962)、康德(1963)、柏格森(1966)和斯宾诺莎(1968b)。在他关于福柯(1986a)和莱布尼茨(1988b)的著作中,他又回到这种思维方式。如果,如我在第一章中所说的那样,我们认真对待德勒兹致力于思想中的运动这一做法,那么我们应该怎样阅读他不断做出的通过他人思考和与他人一起思考的努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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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概念:哲学、殖民与政治
①祖哈比切维利的《德勒兹词汇》在开篇提出“我们尚未理解德勒兹的思想”,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我们不够注意其概念的准确性(Zourabichvili200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