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们如何理解库切选择用露茜的故事来表现开始用微观政治废除种族隔离制度这一事实?如一些批评家已经指出的,小说中白人的罪行主要刻写在这位白人女性身上:“将白人的统治和战胜白人的统治都描述为需要征服女性的身体,这是关于剥削女性的漫长历史的一部分,这个故事本身注意到了这一点。”(Boehmer2002,344)①如果确实可以认为这部小说表明接受强暴是要向实际上的后殖民社会转变付出的不可避免的代价,那么,如同埃莱克·伯默尔提出的,这是个“令人失望的评价”(Boehmer 2002,349)。但这已经是超越小说所表达的任何内容来进行解释和推测。在这个故事的背景中,认为露茜的反应表明她具有致力于一种新的社会秩序和未来的新民众的非凡力量,这样解读她对那些她基本上无法控制或根本无法控制的可怕事件的反应是可能的。是她选择不向警察说她遭受了强暴。她同意换个时代、换个地方,这可能是件与公众有关的事,但她选择“在眼下,在这里”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私事,这里是指南非(Coetzee1999,112)。她选择留下来,而不是接受她父亲的提议,即帮离开南非,重新回到荷兰与她的母亲在一起。她选择留下因为遭受袭击而怀上的孩子,并在缓慢改变的社会关系这一艰难的背景中将他抚养长大,不管就现实的看法和感情而言,这可能看起来多么难以置信。露茜似乎超越了袭击这一情况和对她身体的强暴,仅仅成为一个能够生儿育女的女人,就此而言,她开始走上了一条逃逸线或绝对的解域化之线。
第六章 库切《耻》中的生成一动物与纯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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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中文译文出自J. M.库切:《耻》,第153页。——译者注
②当被解域了的要素立刻屈从于封闭或阻碍其逃逸线的再辖域化形式时,相对的(相对于绝对的)解域化是否定性的。当逃逸线战胜了后继发生的再辖域化时,它就是肯定性的,即使它仍然没能连接其他被解域了的要素或没能进入新的组装(MP634-635,508—510)。还可参见Patton 2000,106-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