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体验的绵延:“可逆时间”
个体的生命跨度:“不可逆时间”
制度的长时段:“可逆时间”
在日常生活连续性中组织起来的实践活动,是结构二重性主要的实质形式。可逆的制度时间既是它的条件,又是它的结果。然而,我已经指出,不能把日常生活的例行常规说成某种“基础”,认为社会组织的各种制度形式是以此为基础,在时空之中构建而成的。正相反,这两者彼此介入对方的构成过程,同时也都介入了行动中的自我的构成过程。所有的社会系统,无论其多么宏大,多么广泛,都体现着日常社会生活的例行常规,扮演着人的身体的物质特性与感官特性的中介,而这些例行常规又反过来体现着社会系统。
对于本书以下章节所展开的观点而言,以上这些看法都非常重要。身体是积极行动的自我的“所在”(locus),但自我显然不仅仅是作为其“载体”的有机体物质特征的延伸。要从理论上概括自我,意味着阐述一种分析动机激发过程的观念(我的主张大体如此),并结合行动者的无意识和意识两方面特征之间的关联来考察。我们要想理解自我,就不能脱离“历史”,在这里,“历史”的意思就是人类实践活动的时间意识,体现在我业已区分的三种维度的相互交结中。
我在上文已经引入了共同在场的观念,并特别将它与社会整合相对应。对时空向度的“置括”(bracketing)既是人的社会联系的条件,又是它的结果,而考察共同在场情境里的互动则是这种“置括”的基本要素之一。在这里,“系统性”主要是通过基于实践意识对行为实施的例行反思性监控而实现的。戈夫曼敏锐地将各种共同在场条件下的关系称为日常接触,这些关系随着时间和空间的展开而逐渐淡化。在研究日常接触方面,戈夫曼可算是最富洞察力的一位,下文我将大量借鉴他的著作。戈夫曼的著作之所以重要,在相当程度上是因为他执着地思考社会活动在时空向度上的安排过程。绝大多数的社会学家都不把时空关联看作社会生活生产和再生产的关键,而是将它们视为塑造出社会活动“边界”的东西,可以放心大胆地留给地理学家和历史学家之类的“专家”去研究。而戈夫曼则属于为数不多的另一派学者。不过,在名义上自成一体的地理学专业领域中工作的那些学者,也已经做出了他们独特的贡献。因此我认为,赫格斯特兰德的时间地理学为结构化理论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分析形式(当然尚须加以适当的批评修正),非但如此,其中有些观点还相当直接地补充了戈夫曼的观念。
第一章结构化理论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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