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我们对埃里克松的讨论与借鉴已经很多了,我想应该在此说明一点:在采纳他的某些观点时,我是有严格的限制和鉴别的。我认为,埃里克松的著作中最平淡乏味的地方,或许正是那些替他赢得最大名声的东西,即有关“自我认同”(ego-identity)的发展形成的理论,以及从婴儿一直延伸到青春期乃至以后各个人格发展阶段的重要意义的学说。埃里克松之所以批评弗洛伊德有关“自我”及其与社会的关系的论述[28],部分原因在于这些论述从社会学角度来看有所欠缺。弗洛伊德在自己著作里引证的社会学文献存在严重缺陷(比如当时有关群体心理的讨论)。同时,精神分析的方法是以考察个体病史为基础的,这样两者之间就存在巨大的鸿沟。无论是弗洛伊德本人,还是他那些忠实的追随者,都未能对某个已经分化的社会作出任何令人满意的描述;“有关社会组织的观念及其对个体自我所产生的影响,他们只是以一种恩赐的态度谈了一下所谓社会因素’的存在,就对付过去了”[29]。埃里克松指出,这样一来,弗洛伊德就从与群体的无规律本性和本我的原初本能的对立关系出发,来确立自我概念。他试图描述沦为战场的人的道德感知,并为此引进了超我或自我理想的概念,当然,他主要还是通过自我被迫承受的某种负担来考察这两个概念。埃里克松试图弥补这种一头重一头轻的倾向。我们在关注婴儿的哪些东西为社会组织所不容的同时,也应注意考察孩子如何能从社会组织那里获得好处,还应更多地将目光投向纷繁多样的社会组织类型的不同影响。而埃里克松的自我认同观念,就是想弥补传统因循的精神分析概念的局限。[30]
第二章意识、自我与日常社会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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