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很大程度上同意埃里克松对弗洛伊德的批评意见。但“自我认同”这个术语并不令人满意。我说过,精神分析理论用“自我”这个概念用得太滥了。“自我认同”的概念往往只是加剧了已有的混淆,甚至连埃里克松本人也承认它至少有四种含义。它有时指的是对个体身份的某种“自觉意识”;也可以指“对个人性格延续性的无意识追求”;第三种含义是“暗自努力实现自我统合(ego synthesis)的某种准则”;第四种意思是“维持与群体理想和身份的内在连带(innersolidarity)”[31]。或许可以这么说,这些含义单个来看就没有一个特别清晰,更何况把它们统统搅和在一个概念里!
- 例行化与动机激发过程
我在下文中将不使用自我认同这一概念,而是借鉴埃里克松对身体自主性的根源与实质的论述,以及有关信任的观念。我认为,个体行动者对客体世界连续性和社会活动的构造抱有信任感。这种信任感的基础,在于个体行动者与其在日常生活过程里进行活动的社会情境之间,存在着某些可以指明的关联。如果说,我们只有通过日常活动在社会实践中的反思性构成,才能把握主体,那我们脱离了身体所经历的、行动者生产和再生产出来的日常生活的例行常规,就无法理解人格机制。以实践意识为基础的例行化概念是结构化理论的关键所在。行动者在沿着日常生活路径前进的同时,还保持着人格的连续性;而社会制度只有在它的持续再生产中才成其为社会制度,对这两点来说,例行常规都是题中应有之义。我认为,考察例行化将给我们提供一种关键手段,以阐明一些独具特色的关系形式:一方是基本安全系统,另一方是日常接触的片断性质中固有的反思性构成的过程。
当人们习以为常的日常生活中的既有模式遭到剧烈破坏乃至崩溃时,会对具体情境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我们可以通过考察这个问题,即考察所谓的“紧要情境”(criticalsituations),来探究例行常规的心理性质。这里的意思是说,个体的生命过程或者说“周期”,即活动的绵延,是与制度的长时段相互交织的。对于具体个人或人群来讲,正是这种交织关系的性质使紧要情境本身被纳入社会生活的规律性。个体自出生伊始,以死亡告终,其间不断经历的各种过渡仪礼(rites ofpassage)正是诸多危机的典型标志。不过,即使这些情境对个人来说是非连续性的,其实还是构成了社会生活连续性的内在组成部分,从而往往体现出明确的例行化特征。
社会的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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