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每一个人来说,在日常生活时空路径中的定位过程都同时是其“生命周期”或生活道路的定位过程。“主我”形塑过程的基础也许正是人格发展在“镜像阶段”(mirrorphase)的原初自恋,孩子们通过参照自己身体的意象来定位身体,培养出成为一名具有反思性的行动者的能力。“主我”作为一个转换词,其内在意涵必然是将自我与在话语和行动的序列性中进行的定位过程结合起来。当然,在生活路径上进行的定位过程总是与社会身份的范畴化过程有着密切的关系。比如年龄的分级,就可能有许多种形式,其中的“儿童期”与“成年期”总是糅合着年龄定位的生物性与社会性标准。在生理再生产和社会再生产的融合过程中,家庭发挥了根本作用,在生活路径上进行的定位过程的差异是左右这一作用的主要约束条件。任何一个人类社会都不可能出现所有成员都来自同一年龄群的情况,因为人类的幼年在很长的一段时期里,多少可以说是完全依赖长辈的照料。[71]
不过,社会定位过程的总体框架,是在以上这些形式的定位过程与制度长时段中进行的定位过程的交织关系中产生出来的。只有在制度化实践活动中存在的这种交织关系的情境下,我们才能结合结构二重性,较好地把握各种时空定位过程。在所有的社会里,年龄(或年龄等级)与性别看来都是确定社会身份属性最综合的标准。然而,虽说社会学文献常以某种类属的方式谈及年龄角色、性别角色之类,但我并不想照搬这些用语。年龄、性别及其他如肤色之类被认为是“先赋性”的特征所产生的社会身份,往往汇聚了太多的行为特征,其结果是用“角色”这一术语来描述它们,既容易使人误入歧途,又流于肤浅。[72]许多批评社会科学滥用角色观念的学者都指出,我们只有在某些特殊的社会互动情境中,即能够结合某个特定的身份,比较明确地指出其规范性的权利与义务时,才能较为精确地使用角色概念。这个词取自戏剧,这一事实告诉我们,只有当存在明确的互动场景,对“所期待”的行为方式有特别明确宣示的规范界定时,谈论角色才有价值。实际上,这种互动场景总是由特定的一处或一种场所提供的,共同在场条件下的规律化日常接触就发生于这种场所。[73]这种场景所涉及的关系的封闭界限比起社会系统整体来,总是要明确一些。
第二章意识、自我与日常社会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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