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林顿(Linton)以来,学者们一般都联系角色概念来谈社会定位的概念,有关角色的讨论与分析要比后者多得多。[69]我并不想详细回顾这一讨论,只想着重提出自己对角色观念的几点保留意见。这一观念涉及两种似乎彼此对立的观点,对它们我都不太满意。一种是帕森斯的观点,角色在他的理论中之所以至为关键,是出于它与动机激发、规范期待和“价值”之间的关系。这种角色观我不敢苟同,因为它过于倚重帕森斯关于社会整合依赖“价值共识”的理论假设。另一种则是戈夫曼提出的拟剧论观点。下一章我们将详细探讨这一观点,在此只说说其中的局限。这两种观点看似彼此对立,其实却有许多共通之处。它们往往都强调角色的“既定”特征,从而暴露出行动与结构之间的二元论,而这是社会理论中许多领域普遍存在的特征。脚本写就,舞台搭成,行动者只管尽力演好为他们准备的戏份。我们固然是要否定这样的立场,但这并不等于说要全盘抛弃角色观念,只是想提醒大家,要更加重视考察行动者的“定位过程”。至于说该如何定义“定位过程”,我打算采用自己以前书中的提法。把它理解为“某种社会身份,它同时蕴含一系列特定的(无论其范围多么宽泛)特权与责任,被赋予该身份的行动者(或该位置的在任者”)会充分利用或执行这些东西:它们构成了与此位置相连的角色规定(role-prescription)
我们最好把“位置”(position)理解为“定位过程”(positioning),后一术语能使我们挖掘出更丰富的意义。结构化理论是围绕着时间意识的三个方面建构起来的,行动者的定位也总是以这三个方面为轴线。在共同在场的情境下,行动者的定位过程是日常接触的结构化过程的一个本质特征。在这里,定位过程除了包含整个身体通过日常例行常规各区域性部分的移动之外,还牵涉到身体运动和手势的许多微妙模式。当然,行动者在他们日常时空路径各区域中所进行的定位过程,同时也是在更为广泛的社会总体中的区域化过程以及跨社会系统中的定位过程。跨社会系统具有广泛的跨度,与各社会系统的全球性地缘政治分布相融汇。这种最基本意义上的定位过程,其重要性显然与社会总体时空伸延的层面密切相关。在某些社会里,社会整合与系统整合几近重叠,社会中定位过程的“层化”(layered)程度就不很发达。而当代社会里的个体则被定位于纷繁多样的层面上,包括家庭、工作场所、邻里、城市、民族国家以及一个世界性系统,所有这些都展现出某些系统整合的特征,将日常生活的琐碎细节与大规模时空延展的社会现象日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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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的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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