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技术和作为“意识形态”的科学》一书中,哈贝马斯提出了和技术行为相对立的传播行为的概念,这个概念主导了他以后所有这方面的研究。哈贝马斯认为,随着现代技术的诞生,出现了技术力量的倒置:技术由本来在人和自然的关系中解放人类的力量,变成一种政治统制的手段。这种观点的基础是在马克思的影响下对马科斯·韦伯铸造的合理化概念的批判性接受。合理化代表了一个社会中服从理性决策标准的领域的不可抑制的扩张,以及与此相应的劳动的工业化现象。它标志着资本主义。马尔库兹则进而指出,合理化实际上就是政治统制的隐蔽系统。
哈贝马斯对这个概念做了变换和修改:合理化成为同科学技术发展的制度化密切相关的“合目的理性行为”的扩张。哈贝马斯根据自己的需要接受了马尔库兹的第一个论点:在韦伯所说的合理化现象中,占主导地位的不是理性,而是一种以理性为名义的新的政治统制形式,它不再被认作——这一点尤其重要——政治的统制,因为它借科学技术的理性的进步使自身合理化。这是去蔽意思的倒转,因为生产力本来是作为去伪存真的力量体现出来的。
马尔库兹的第二个论点是:必须发展一门新型的、可以直接和自然对话的、摆脱技术统制势力的科学(这与其说是受“海德格尔的启发”不如说是对海德格尔的误解)。哈贝马斯参照了格伦的观点,认为马尔库兹的设想是乌托邦式的虚构:技术的历史就是理性行为相对一个技术系统的目的逐渐地、不可避免地实现对象化的历史。他针对于作为合目的理性行为的劳动概念,提出了另一种替代性的新概念,即交往行动,它的特色是以符号为媒介的互动。交往行动指向那些和技术规范不同的社会规范:技术规范取决于经验,而社会规范则取决于主体间性。如此,整个人类历史,可以从交往行动与合目的理性行为之间的关系史的角度来分析。传统社会和现代社会之间的区别就在于:在传统社会中,交往行动是社会权威的基础(无论是神话权威、宗教权威还是形而上的政治权威),而在现代社会中,所有的合法性都被技术和科学的理性所支配,这种理性逐渐渗透到生活的各个领域,包括所谓的“交往”领域在内,以至交往丧失了自身的特性。这种现象的条件就是科学和技术变得不可分割,“科学代表了现今最重要的生产力”。
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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