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以下研究的基础就是:把生存论分析同有关普罗米修斯和爱比米修斯神话的最著名的讲述(赫西奥德、埃斯库罗斯、柏拉图的讲述)相对比。在古希腊文化中实际上有过关于技术的起源的神话,它同时也就是关于死亡的起源—死亡论——的神话。令人吃惊的是,哲学——尤其是海德格尔哲学——对这个神话的分析竟是一片空白,因为正如让-皮埃尔·范尔南曾卓越地指出的那样,普罗米修斯原则和爱比米修斯原则构成了时间的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我们感兴趣的是:普罗米修斯代表的超前和爱比米修斯代表的落后(也即爱比米修斯的过失:遗忘),共同交织成以预示为核心的普罗米修斯原则和以无忧分心、事后方思的爱比米修斯原则。二者的不可分割性给人类带来了期待—既希望又恐惧,它使人类对自己的不可避免的死亡的意识得以平衡。但是这一切之所以可能,仅仅是因为爱比米修斯的过失给人类造成了一种原始性的缺陷®,即原始的技术性,兼容了愚蠢和智慧的爱比米修斯原则由此而来。
本书的主要动机就是要阐明爱比米修斯的过失的意思。伴随这个动机,我们将重新解释生存论分析的一些主要范畴,并沿着以上关于哈贝马斯和海德格尔的简评的思路,对它们逐一评判。
但是我们同时也要从兄长普罗米修斯的角度,展示分析技术的动力的各种可能性,既技术的动力不能被归结于机械论、生物学或人类学的范畴。在第一部分中,我们将指出,关于技术进化的诸般理
导论
缺陷(Défaut):卢梭在《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一书中假设人类最初具有一种完全自然的本质,即所谓自然状态的人,它没有缺陷,自给自足。技术使人类逐渐地远离自然状态,从而进入所谓的堕落或沉沦。但是本书作者根据普罗米修斯的神话的解释提出,人类和动物的根本区别就在于人类没有自身的属性,也就是没有纯粹自然的本质。这种本质的缺陷与其说是对人性的否定,不如说是人性的真正起源。所以作者提出,人是一种缺陷存在,换言之,人恰恰因为其本质的缺陷而存在。技术就是这种缺陷存在的根本意义。——译注
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