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与时间
而生存。
技术从古希腊起就作为一种工具而被哲学所鄙弃。因为工具自身没有目的,所以也没有自身的逻辑。卢梭就把技术视为人类背离自身本性的根源。一旦人利用工具去获取“身外”之物,它就开始丧失其自然的本质,从自然的人(真人)走向工具的人。一部技术史,实际上就是一部人类自我背叛、自我异化的历史。
以西蒙栋、吉尔和勒鲁瓦-古兰为代表的技术进化理论,则一步步将技术从简单的外在工具的地位搬进人类自身发展的逻辑之中。工具不再被视为一种外在于人的被动物体,而是本身具有内在的动力。这种动力促成了人的形成(或发明)。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在技术和“纯粹理性”之间划分了界线,并认为只有“纯粹理性”才是人类的本质,而技术则是从动物到人的一块跳板。
作者提出的问题在于:超越技术之外的人性是否可能?
通过对普罗米修斯神话的解释,作者提出了“缺陷”这一概念。普罗米修斯神话揭示了两个根本性的问题:第一,人之不同于动物的第一个标志就是人不具有任何与生俱来的属性,也就是说,人的第一属性就是没有属性,即“缺陷”;第二,超越“缺陷”是人之为人(即生存)的第一条件。普罗米修斯盗出的神火象征着人借以超越“缺陷”的工具(技术)。没有技术就没有人。因此,超越技术的卢梭式的纯自然属性是一种形而上学的虚构。
这种依附于技术并与技术共存的人的本性就是时间。动物世界没有时间的意义。因为动物生存于纯粹的现在。动物的“记忆”只能通过遗传基因来实现。而工具则给人提供了一个不属于任何个体的记忆时空。所以,人的生存世界不是仅局限于现在,而是笼括过去,伸展未来。换言之,技术使人的存在超越了种属意义上的个体性,人的每一个行为都既属于个体又不属于个体,这正如海德格尔所说:此在的意义就是“在世”,也即走出纯粹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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