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叙述需要我们进行小心的评价。在这里,马克思似乎认为,问题不是机器本身(技术),而是资本主义制度(社会关系)。我们可能由此推断出(在我看来是错误地推断出),机器本身是中立的,所以,机器也可以在社会主义社会使用。这在历史上看起来是真实的,即,工人们自愿放弃了对机器的肆意破坏,以支持资本家达到他们的目的,即用最无情的方式使用机器技术。但是,这似乎违背了马克思观点总体思路的精髓,特别是我对第四个脚注的理解,在那里,技术和社会关系是相互整合的。在这种理解下,还存在一个与机器相关的问题,因为机器是通过内化一定的社会关系、精神观念和生产生活方式被设计和制造的。那种工人被变成机器附属物的情况肯定不是一件好事。与资本主义机器技术相联系的对精神能力的剥夺也不是好事。所以,当列宁赞扬福特主义的生产技术时,即,建立一种生产的工厂体系,与美国公司使用的那些方法相似,并提出,由革命带来的社会关系的变化是起基础作用的,这时他正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马克思自己的观点在这些段落中显得模棱两可。在《资本论》的其他地方,他对资本主义通过技术的性质找到了其本身的基础,持更加批判的态度。在这一章中所讨论的是适应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技术。这应该会引导我们自动地提出发现那些适应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生产方式的不同技术的问题。如果你试图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使用的技术去建设社会主义,你将会得到什么?你可能会得到另一种资本主义的版本,那种伴随对福特主义技术的传播,很可能在苏维埃发生的情况。马克思也用同样的方法批判了普鲁东,因为他只将资产阶级的公正的动议实例化了,所以,马克思在这里处在一个危险中,因为他赞同将资本主义技术实例化。
维护马克思的一个方式是回到他是如何描述资本主义的。在制造业阶段,资本家的发展依赖于后封建社会的手工和制造技术(同时改变它们的组织形式),而且在既定的复合条件下,这是必要的。只是在后来,资本主义开始去确定它特定的技术基础。社会主义在其早期革命阶段,以完全同样的方法被限制去使用资本家的技术,但是,列宁对此进行了纠正,如果处于紧急关头(战争和严重毁灭时期),那么,应该转向更先进的资本主义技术形式,以振兴生产并保护革命。但是从我对脚注的理解来看,一场社会主义者的革命,在长期内不可能回避对另一种技术基础的定义问题,以及另一种与自然的关系、社会的关系、生产体系、通过日常生活和对世界的精神观念的再生产的问题。而且对于我来讲,这似乎一直是现实的共产主义历史中尖锐的失败之一。当然,这个主题比共产主义更加宽泛,因为实现一定社会和政治目标的适当的技术问题,对于他们那些拜物主义者、独裁主义者、环境保护主义者或其他人,是值得认真思考的一般性问题。我们必须总结,技术在社会整体中,不是中立的。
八机器和大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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