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价值方面来看,在《资本论》中,单个商品的生产过程中劳动耗费的逐渐降低,并不是崩溃的趋势,而是作为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基础得到分析。那个曾让《大纲》中的马克思惊讶的表面上的矛盾,即资本“竭力把劳动时间缩减到最低限度,另一方面又使劳动时间成为财富的唯一尺度和源泉”(《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第101页),被库尔茨、特伦科勒和危机小组的其他代表视为“资本逻辑的自我矛盾”,它导致资本主义必然走向崩溃。相反,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中已经顺带着破解了这一矛盾,而且是将之作为政治经济学的一个旧谜题,18世纪法国经济学家魁奈(Quesnay)就用这一问题困扰过他的对手。在马克思看来,这一谜题很容易理解,只要人们考虑到,资本家所关心的不是商品的绝对价值,而是这种商品所能给他带来的剩余价值(或者说利润)。生产单个商品所需的劳动时间完全可以降低,商品的价值也可以降低,只要他的资本所生产的剩余价值或者说利润是增长的。而剩余价值或利润究竟是从少量高价值的产品中来,还是从大量低价值的产品中来,在这里是无关紧要的(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第372页)。
即便不去考虑所有反对观点的细节,崩溃理论仍面临一个根本的问题,即它必须宣称一个不可避免的趋势,资本主义几乎无法绕开这一趋势,而资本主义的继续存在将是不可能的而不去考虑历史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马克思主义的历史上,这种崩溃的趋势曾经建立在各种因素的基础上。在库尔茨这里,“微电子革命”即技术发展的一个特定阶段扮演了这一角色,它使劳动进一步过剩,并导致“价值实体的瓦解”。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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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资本论》导论
① 对库尔茨崩溃理论更详细的批判参见Heinrich(1999b)。有些讽刺的是,作为资本主义崩溃理论基础的技术决定论与库尔茨激烈批判的“工人运动的马克思主义”倒是颇为契合,它用公式化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法”来阐释世界历史的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