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阶级在它已经取得了统治的地方把一切封建的、宗法的和田园诗般的关系都破坏了。…总而言之,它用公开的、无耻的、直接的、露骨的剥削代替了由宗教幻想和政治幻想掩盖着的剥削。…—切等级的和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人们终于不得不用冷静的眼光来看他们的生活地位、他们的相互关系。(《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第33—35页)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这里仍然认为,随着资本主义的确立,社会关系将会越来越清晰:统治与剥削将不再被神化和伪装,而是公开可见的。随之产生的希望是,被压迫和被剥削的人们现在能够“用冷静的眼光”看到他们的处境,并将逐渐对这些剥削关系发起反抗。
传统马克思主义也认为,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阶级所受的剥削是公开的,只不过统治阶级通过新闻、教堂和学校等操纵民众并伪装自己。因此,意识形态批判主要被理解为一种揭露:应该揭露一种思想背后的“现实利益”。①
然而,马克思此后并未停留于《共产党宣言》中的观点。在《资本论》中,他不再说资本主义的社会关系是清晰可见的。恰恰相反,他所讨论的一个核心正是这种社会关系的“神秘化”。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用拜物教和神秘化所描述的是这样一种颠倒,它不是出于统治阶级的操纵,而是源自资产阶级社会的结构,以及这种结构所持续再生产出来的行动。马克思所提到的拜物教是一个清晰的讽刺,它既针对资产阶级社会那种启蒙主义-理性主义的自我认知,也针对政治经济学的经验性理解,后者正是这种拜物教的体现(参见第三章第八节)。
第十章 资产阶级关系的拜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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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和恩格斯也看到了这种“世界的祛魅”,在1848年的《共产党宣言》中,他们刻画了资产阶级崛起所带来的这一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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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人们喜欢用1845—1846年所写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的世界观来佐证这一点,马克思和恩格斯在那里写道:“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这就是说,一个阶级是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物质力量,同时也是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精神力量。”(《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第55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