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聚焦经济领域,可以在价值理论中从不同层面定位反犹太主义的陈腐论调:有一种从前资本主义关系中流传下来的“犹太人的斤斤计较”的看法,即认为犹太人既在贸易中追逐细微之至的利益,又作为“放高利贷者”,将负债者无情地送进不幸的深渊,这种看法仍然停留于商品和货币的简单流通层面这样一个基础上(谈到利息时亦如此)。同具体劳动和使用价值相对立的、在货币中独立的价值的力量,被投射在“犹太人”的身上,成为他们发出的力量。在这里,未被理解的货币拜物教被人格化了。
纳粹主义专门散布了“创造的”(非犹太的)资本与“敛财的”(犹太的)资本的对立的观点,后者通过银行和交易所控制着前者,这种观点是在货币中独立的价值与具体劳动之间的对立转移到资本主义再生产总过程层面的表现。在这里,正是资本拜物教最发达的形式即生息资本被人格化了。第八章第一节已经表明,正如利息表现为原初的资本的果实一样,企业主收入表现为企业主劳动的果实,因此职能资本家被归结为一种特殊的劳动者的范畴。基于这种假象,这里才出现了这种人格化。被质疑的不是利息与企业主收人的分离,而是能够产生利息的资本的神秘力量:现在是“犹太人”凭借“利息的奴役”现实地控制着劳动者们,无论是企业主还是工人,而他们作为非劳动者本身不过是“寄生虫”。①
反犹太主义思想通过将“犹太人”构想为现实的资本家,让他们为资本主义带来的一切灾难和一切动荡负责。同时,他们因而似乎非常强大:他们通过银行和交易所统治着大企业,还可以用金钱收买媒体(据说报纸上每一篇反对反犹太主义思想的文章都证明了这一点),最终影响政党和政府。而且,“犹太人”虽然无家可归,却与他们在全世界的同胞保持着联系。以上两种说法,即犹太人的强大与无根性,在反犹太主义思想中促成了第三种说法:“犹太人的世界阴谋”(常常也被称为“犹太共产主义”)。犹太人被认为想要统治世界,而且这一目标已经接近于实现了。一切来自匿名的、不可理解的力量的威胁,来自货币、资本、世界市场的威胁,现在有了一副面孔:这是来自“世界犹太集团”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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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批判:马克思《资本论》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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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这种形态的反犹太主义构建了一种简化的、不准确的资本主义批判。当然,不是每一种简化的资本主义批判都是反犹太主义的,比如有人将金融市场的作用视为一切资本主义灾难的基础。这样一种不准确的批判只是为反犹太主义的陈词滥调提供了粗浅的连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