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回忆一下马克思在《资本论》的第一句话中就清楚表明的那一点,即他所分析的商品不是前资本主义的商品,而是资本主义中的商品(参见第三章第一节开头)。那么也就清楚了,他现在所思考的“起源”(即形成)不是指货币的历史形成,而是一种概念性的发展关系:它不是关于货币的历史性的生成(也不是一种完全抽象意义上的生成),而是对“简单价值形式”(一种商品在另一种商品之中表现其价值)与“货币形式”之间的关联进行概念性的重建,这种关联是内在于当前的资本主义的。更一般地说,问题在于,在商品生产社会中,货币究竟只是一种实用的辅助手段(归根结底人们可以将其放弃),还是实际上必然存在的东西。
在马克思的时代,这个问题的提出不仅是出于科学兴趣。许多社会主义思潮致力于构建一种替代资本主义的社会,在这种社会中,私人的商品生产继续存在,货币却被废除了,取而代之的是直接的权利票据,或者能够标示其本身的劳动贡献的“小时券”。马克思通过证明商品生产与货币之间不可分割,也实现了对这些思潮的批判。
马克思的货币分析分为三个步骤。(1)首先,以形式分析的方式(formanalytisch)(就是说,在不涉及商品占有者的情况下,对形式规定性加以分析),将一般等价形式(或者说货币形式)作为对于价值来说必然的价值形式加以阐释。(2)其次,讨论商品占有者的活动:必然符合那种一般等价形式规定的、实际的货币,在这种活动的基础上才形成。(3)最后,货币的各种功能得到了阐释,货币在“简单流通”(即不涉及资本的商品与货币的流通)中表现出了这些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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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价值、劳动与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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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经济学家们的标准动作。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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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许多《资本论》的导读性著作也用这样一种抽象的、历史的方式来理解价值形式分析,从而错失了马克思论证的核心。比如豪格(Haug1989,S. 151)将“现实的历史发展”同价值形式分析相对比,认为后者“呈现的是实验室般无菌培养状态下的价值形式的发展规律”,并赞许地引用恩格斯的说法,认为逻辑的东西(概念的发展)不过是清除了起扰乱作用的偶然性之后的历史的东西(关于恩格斯解读方式的问题,参见第二章第一节)。关于这一点以及其他问题,豪格和我曾在《论证》(Argument)杂志上有过一场争论,参见Haug(2003a,b),Heinrich(2003;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