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观影者的回忆。—我还记得那部优美的电影,《维亚尔》(Willard)[1972,丹尼埃尔·曼(DanielMann)]。或许是一部B级片,但却是一部优美的、不太大众化的影片,因为它的主角是老鼠。我的回忆不一定准确。我只是大致概述下情节。维亚尔和他的专横的母亲一起生活在家中的老房子里。一种可怕的俄狄浦斯式的氛围。他母亲吩咐他去铲除一窝老鼠。但他却放过了一只(也许是两只,或几只)。在一场激烈的争吵之后,他那个“看似”一只狗的母亲死去了。维亚尔冒着失去房子的危险,因为一个商人已经对它垂涎三尺。维亚尔钟爱着他救下的那只叫本(Ben)的老鼠头目,而本也体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智能。还有一只白色的母老鼠是本的同伴。下班之后的所有时间,维亚尔都是与它们一起度过的。它们现在大量繁殖。维亚尔带领着这群老鼠,它们在本的指挥之下前往那个商人的家,并残酷地杀死了他。然而,当他将这两只最受宠的老鼠带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犯了一个不谨慎的错误,以至于不得不任由那些雇员杀死了白色的老鼠。在逃脱之前,本以一种冷酷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维亚尔。维亚尔顿时明白了,他那生成一老鼠的命运遭遇了一种中止。他费劲气力,想要保持为人类中的一员。他甚至接受了办公室里一位少女的主动亲近,后者很“像”一只母老鼠,但仅仅是“像”而已。然而,有一天,当维亚尔约了那位少女,准备与她行房事、再度进行俄狄浦斯化的时候,他却重新见到了充满仇恨的本。他想要赶走本,最后却赶走了少女,并在本的诱惑之下进入地下室之中,在那里,一大群数不胜数的老鼠正等着将他撕成碎片。这只是一个故事,并不令人烦扰。
全部问题在于:存在着一种生成一动物,它不满足于通过相似性而展开自身,相反,对于它来说,相似性毋宁说构成了障碍和停滞,大量繁殖的老鼠和鼠群形成了一种生成一分子,它侵蚀着家庭、职业、婚姻的克分子的力量,种不祥的选择,因为在鼠群之中有一个“最受宠者”,还有一种与它缔结联盟的契约,一种令人憎恶的协约,建立一种配置,一部战争机器或犯罪机器,它可以一直通向自我毁灭,一种非人格情动的流通,一股交流电,它扰乱了主观的情感和能指的投射,并构成了一种非人的性征,一种不可抗拒的解域,它预先清除了那些俄狄浦斯的、婚姻的或职业的再结域的动机(是否存在着这样一些俄狄浦斯式的动物,人们可以和它们“上演俄狄浦斯的剧情”,和我的小狗小猫咪一起玩过家家;而与此相反,还存在着另外一些动物,它们会将我们带入一种不可抗拒的生成之中?抑或,是否还有另一种假设:根据情况的不同,同一个动物可以具有两种功能,两种相反的运动?)
一位博物学家的回忆。博物学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要思索动物之间的关系。它有别于后来兴起的进化论,后者是为谱系、亲族关系、血统、亲子关系所界定的。我们知道,进化论将最终导向一种进化的观念,而此种进化其实并不必然通过亲子关系(filiation)而实现。然而,在开端之处,它只能通过谱系的动因才能发生。与此相反,博物学无视此种动因,或至少是无视此种动因的起决定作用的重要性。达尔文自己区分了以下两个彼此分立的主题:关于亲族关系的进化论者的主题,以及关于差异或相似之总量和价值的博物学家的主题。实际上,与祖先相比,同族的种群也可以展现出极为多变的差异的程度。这恰恰是因为博物学的首要关注就是差异的总量和价值,它可以构想出发展和退化,连续和重大的中断,但它却无法想象一种严格意义上的进化,也即有可能存在这样一种世系演化,它的变异的程度要依赖于外在的条件。博物学只能思索关系的概念(A和B),而非繁衍的概念(从A到x)。
10.1730年:生成—强度,生成—动物,生成一不可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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