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果说所有的生成都已经是分子性的,其中也包括生成一女人,那同样也应该说,所有的生成都开始于并经历了生成一女人。它就是所有其他生成的关键。战士乔装成女人,他乔装成女孩逃跑,他乔装成女孩藏身,这些并不是他生涯之中的暂时的不光彩事件。隐藏、乔装,这就是一种作战的能力;而逃逸线吸引着敌人,穿越着某种事物并使之进行逃逸;正是在一条无限延伸的逃逸线之上,才出现了战士。然而,如果说战士的女性特征不是偶然的,我们也不能因而就将其视作结构性的,或通过一种关系之间的一致性来对其进行调控。我们很难看出,这两种关系“男人一战争”与“女人一婚姻”—间的一致性怎能推出一种战士和少女(作为拒绝结婚的女人)之间的等同。①我们更看不出,一般的双性恋,或是军事团体之中的同性恋怎能对此种既非模仿性亦非结构性的现象作出解释,因为此种现象毋宁说体现着一种战士所必不可少的“异常”(anomie)。必须通过生成来理解此种现象。我们已经看到,战士是怎样通过其狂热(furor)和迅捷来进入难以抗拒的生成一动物之中的。这些生成正是在战士的生成一女人之中或在战士与少女的联盟之中、在他与少女所发生的感染之中发现了它们的条件。战士不能与亚马逊女骑士相分离。少女和战士的联合并未产生出动物,但却在同一个“断块”之中同时产生出战士的生成一女人和少女的生成一动物:在这个断块之中,战士通过感染少女而生成为动物,同时,少女则通过感染动物而生成为战士。所有的一切都被联结于一个不对称的生成的断块之中,一条瞬时性的曲折线。正是在一部双重性的战争机器—既是希腊人的战争机器(它不久之后就要为国家所取代)、又是亚马逊女骑士的战争机器(它不久之后就会土崩瓦解)的残存之中,在一个分子性的眩晕、晕厥和昏迷的系列之中,阿喀琉斯和彭忒希勒娅彼此选择了对方,一位是最后的战士,另一位则是最后的众少女之王后,阿喀琉斯进入生成一女人,而彭忒希勒娅则进入生成一狗。
原始社会之中的异装癖或男扮女装的男人一生成一女人的仪式并不能解释为一种在既定关系间建立起对应性的社会组织,抑或一种使男人想变成女人或女人想变成男人的精神组织。②社会的结构和精神的同一化忽视了太多特殊的因素:异装癖所发动的生成的链接、释放和互通;从中所产生的生成一动物的力量;尤其是这些生成对于一部独特的战争机器的归属。对于性欲来说亦是如此:性别的二元对立的组构并未很好地对性欲作出解释,而每种性别之中的某种双性恋的组构也是如此。性欲发动了极为不同的、相互接合的生成,它们就像是n重性别,一整部战争机器,爱情正是通过它才得以进行。这并非是回归到爱情与战争间的愚蠢透顶的隐喻,诱惑与征服,性别之战与家庭纠纷,或是斯特林堡式的战争:仅当爱情终结、性欲也干涸之际,事态才会如此呈现。然而,重要的是,爱情本身就是一部战争机器,它有着异样的、近乎恐怖的力量。性欲就是一种不可胜数的性别的生产,这些性别就像是如此众多的难以控制的生成。性欲通过男人的生成一女人和人类的生成一动物而得以运作:放射出粒子。为此,并不需要兽奸(bestialisme),尽管兽奸可能会在其间出现,而众多精神病学的案例亦以种种有趣的方式对此进行了记载,不过,这些方式是过于简单了,因而也就变得离题和荒唐。问题不在于“装扮成”狗,就像是一张明信片上的一位老先生;同样,问题也不在于与野兽性交。从根本上说,生成一动物是另一种力量,因为它们的真实性不在人们所模仿的或人们与之相一致的动物身上,而在其本身之中,在那些骤然攫住我们或使我们进行生成的事物之中,一种邻近,一种难以分辨性,它从动物身上获取某种共同的要素,而这要比所有的驯化、效用和模仿都有效得多:“野兽”。
- 1730年:生成—强度,生成—动物,生成—不可感知
① 参见韦尔南(J.-P. Vernan)所提出的例证和结构分析,收于 Problèmes de la guerre en Grèce ancienne, Éd. Mouton, pp.15—16。
② 关于原始社会之中的异装癖,参见 Bruno Bettelheim,Les blessures symboliques,Gallimard(这本书给出了一种同一化的精神分析的解释),尤其可参见 Gregory Bateson,La cérémome du Naven,Éd. de Minuit(这本书提出了一种原创的结构性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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