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特殊的因果性问题是重要的。只要人们还是求助于那些太过普遍或外在的因果性(心理学、社会学上的因果性)来解释一种配置,那么就等于什么也没说。今天,一种谈论毒品的话语已经被建立,但它所作的无非是引发那些关于快感和厄运、沟通困难这些始终来自别处的原因的宏篇大论。人们越是无力从外延上去把握一种特殊的因果性,就越是装出一副颇为理解这种现象的样子。无疑,一种配置决不会具有一种因果性的深层结构。不过,它在最高的程度上包含着一条创造性的或独特的因果性的抽象线,它的逃逸线,解域之线,这条线只有通过与具有另一种本性的普遍因果性相关联才能实现自身,不过,它却完全不能被这些因果性所解释。我们认为,毒品的问题只能在欲望直接投入感知这个层次之上才能被理解,在那里,感知生成为分子性的,而同时,不可感知者则生成为被感知者。毒品于是呈现为此种生成的施动者。正是在这里,将会出现一种药物一分析(pharmaco-analyse),理当将它与精神分析相比较、相对照。因为,精神分析必须同时被当作是一个原型、一种对立和一种背叛。确实,精神分析可以被视作一个参照的原型,因为,对于那些本质上是情动性的现象,它能够建构起一种独特的因果性图式,后者有别于那些通常的社会学和心理学上的普遍性。然而,此种因果性图式仍然依赖于一个组织的平面,此种平面自身不能被把握,而始终是从别的事物之中被推论、被推出,它躲避了感知的体系,由此被非常恰切地称为无意识。因而,无意识的平面仍然是一种超越的平面,它理应为精神分析的存在及其解释的必要性进行担保和辩护。这个无意识的平面始终与感知一意识的体系形成克分子的对立,而且,正因为欲望必须在这个平面之上被转译,它自身就与大的克分子体联结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冰山的潜藏部分(俄狄浦斯的结构或阉割的基石)。正因为不可感知者在一部二元性机器之中与被感知者相对立,它就变得更为难以感知。但在一个容贯的或内在性的平面之上,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在这个平面被建构起来的过程之中,它自身必然是可感知的:实验取代了解释;无意识变为分子性的,而不再是形象性的或象征性的,这样的无意识在微知觉之中被给予;欲望直接投入知觉场域之中,不可感知者就在其中呈现为欲望自身的被感知的对象,“欲望的非形象性”。无意识不再指示超越性的组织平面的隐藏本原,而是指示着内在性的容贯平面的进程,它在构建自身的过程之中呈现自身。因为,无意识是被构造出来的,而不是被重新发现的。不再有一部二元性的机器(意识一无意识),因为无意识所存在或更准确说是被产生之处,也就是意识被这个平面所带向的地方。毒品赋予无意识以精神分析总是不得要领的内在性和平面(从这个方面看,或许有关可卡因的著名案例标志着这样一个转折点,它迫使弗洛伊德放弃对于无意识所进行的一种直接入手的研究)。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Michaux,Misérable miracle,Gallimard,p.126:“恐惧之处尤其在于,我只是一条线。在正常的生活之中,我们是一个球体,一个涵盖了全景的球体。……现在,只余下一条线。……我已经生成为加速线……”参见米肖的线绘。然而,正是在《精神的重大考验》(Les grandes épreuves de l'esprit)之中,在这本书的前80页中,米肖进一步发展了对速度、分子性感知,以及“微观一现象”或“微观一运作”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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