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绝不是模仿。当希区柯克拍摄鸟之时,他并未再现鸟的鸣叫,而是创造出一种电声,那就像是一个强度场或一个振动波,就像是一种连续的流变,就像是在我们自身之中涌起的一阵可怕的威胁。②而且,不仅仅是诸“艺术”:《白鲸》的那些篇章也同样可以被视作是对于双重生成的纯粹体验,否则这本书就不会拥有同等的美感。塔兰泰拉舞是一种诡异的舞蹈,它为那些被塔兰泰拉毒蛛蜇过的受害者驱除魔咒:然而,当受害者起舞之时,我们是否能说她在模仿蜘蛛?是否能说她与蜘蛛相同一,甚至是一种通过“典型的”“充满神秘气息的”角逐而实现的同一化?回答是否定的,因为受害者、病人、患者之所以能生成为舞动的蜘蛛,当且仅当蜘蛛自身也被视作是生成为一种纯粹的轮廓、颜色和声音,受害者正是合着这些外形、颜色和声音而翩翩起舞。③人们不进行模仿;人们构成一个生成的断块,模仿只有作为这个断块的某种调节才能介入,就像是最后一笔,一次眨眼,或一个签名。然而,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发生于别处:生成一蜘蛛的舞蹈,但其前提是蜘蛛自身生成为声音和颜色,管弦乐队和绘画。比如民间传说中的一个人物,快跑的阿里克斯(Alexis le Trotteur),他“像”一匹马那样疾速奔跑,用一根短鞭抽打自己,像马那样发出嘶鸣,抬起后腿,尥着蹶子,跪下,躺倒在地,他与马、自行车和火车较量赛跑。他模仿马,只是为了博得一笑。然而,在更深层次上,他拥有一个邻近的或难以分辨性的区域。我们从相关信息之中了解到,他只有在吹口琴的时候才最酷似马:这恰恰是因为他不再需要那些次要的或调节性的模仿。据说他将口琴称作他的“嘴唇一破坏器”,他以比其他人快两倍的速度进行吹奏,使和弦的时值加倍,强化出一种非人类的节奏(tempo)。①当马嚼子生成为口琴,当马的快步变为倍增的节拍,阿里克斯就变得愈发酷似马。像以往一样,同样的说法也理应适用于动物自身。因为动物不仅拥有颜色和声音,而且,它们不必等待画家或音乐家来将这些颜色和声音运用于一幅画或一首音乐之中,换言之,也即进入到通过解域组分而进行的确定的生成一颜色和生成一声音之中(我们随后将回到这一点)。经过充分发展的人种学已经触及了这个领域。
- 1730年:生成一强度,生成一动物,生成一不可感知
① 我们已经看到,模仿可以被构想为一种以一个原型为极致的项之间的相似性(系列),抑或一种关系间的对应性,它构成了一种象征性的秩序(结构);然而,生成不可以被还原为以上任何一种情况。模仿的概念不仅是不充分的,而且还是极端错误的。
② François Truffaut,Le cinéma selon Hitchcock,Seghers,pp.332—333.(“我已经获得了拍摄上的特许,完全不必让鸟儿鸣叫……”)
③ 参见 E. de Martino,La terre du remords,Gallimard,pp.142—170。不过,马蒂诺(Martino)维持了一种基于原型、模仿和同一化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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