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之间紧密结合、彼此相关、相辅相成。
我们已经从层化的环境进入到被界域化的配置;同时,从被环境所分解、编码、转码的混沌之力进入到被汇聚于配置之中的大地之力。然后,我们从界域的配置进入到交互一配置,并由此敞开着沿着解域之线而展开的配置;同时,我们从大地所汇聚的力进入到一个被解域的或毋宁说是进行解域的宇宙之力。保罗-克利是怎样表现这后一种运动的呢,它不再是一种大地的“形态”,而是一种宇宙性的“逃逸”(échappée)?为何要用宇宙这个如此宏大的词语来谈论一种理应精确的操作?克利说,人们应该“进行一种努力,借推动力脱离大地”,人们“在克服了重力的离心力的控制之下超升于大地之上”。他补充说,艺术家始于观察四周,面向所有的环境,但却只是为了在被造物之中把握创造的痕迹,在被创造的自然之中把握那进行化育的自然;然后,[艺术家]置身于“大地的边界”,他对显微镜、晶体、分子、原子、粒子产生了兴趣,但不是为了科学上的一致性,而是为了运动,只是为了内在性的运动;艺术家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有着不同的面貌,而且还将具有更多别样的面貌,它已经在其他星球之上体现出别样的面貌;最后,他向着宇宙开放,以便将它的力截获于一部“作品”之中(离开“作品”,向宇宙的开放就会只是一个无法拓展大地边界的幻想);为了这样一部作品,必需极为单纯、近乎幼稚的手法,不过,同样必需一个仍然阙如的民族之力,“我们仍然缺乏这终极的力量,我们探寻着这个人民的基础,我们已经着手创造包豪斯,我们无法做得更多……”①
当谈到古典主义之时,人们所理解的是一种形式一物质或毋宁说是形式一实体的关系,因为实体就是一种被赋予形式的物质。物质被一个形式的序列所组织,这些形式在彼此的关联之中被划分、中心化、等级化,其中每一种形式都支配着一个或重要或次要的部分。每种形式都作为一种环境的代码,因而从一种形式向另一种形式的过渡就成为一种真正的代码转换。甚至连季节也是环境。这里,存在着两种并存的操作:通过一种操作,形式根据二元性的区分而将自身差异化;通过另一种操作,成形的实体的部分,环境,或季节进入到一种接续的秩序之中,此种秩序可以在两个方向上均保持同一。然而,在这些操作的背后,古典艺术家进行着一种极端的、危险重重的冒险。他分解环境,使它们分离,令它们和谐化,调控着它们之间的混合,从一种环境过渡到另一种。他以此来对抗混沌,对抗混沌之力、一种未被驯服的原生物质的力,而形式(Forme)必须被强加于这些力之上,以便构成实体,代码,进而形成环境。非同寻常的敏捷。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人们永远无法勾勒出巴洛克与古典主义之间的截然分化的界限。②整个巴洛克运动皆酝酿于古典主义的深处;古典主义艺术家的使命恰恰正是上帝自身的使命,即对混沌进行组织,而他所发出的唯一的呼声就是创造!创造!创造之树!一支岁月淹远的木笛对混沌进行组织,而混沌就像是夜后(la Reine de la nuit)。古典艺术家以“一·二”的模式进行运作:形式的“一·二”式的分化(男人一女人,男性节奏和女性节奏,人声,乐器谱系,所有那些新艺术[l'ArsNova]的二元性);声部的“一·二”式的区分,它们彼此之间形成了呼应(迷人的笛子与神奇的铃铛)。小曲,鸟儿的间奏曲,就是创造的二元性单位,是纯粹开端的差异化单位:“首先是钢琴独自哀怨,像一只被伴侣遗弃的鸟:小提琴听到了,像是从邻近的一株树上应答。这犹如世界初创的时刻,大地上还只有它们两个,或毋宁说这犹如是根据造物主的逻辑所创造,对其余的一切都关上大门,永远是只有它们俩的世界这奏鸣曲的世界。”①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Paul Klee, Théorie de l'art moderne, pp.27—33.
② 参见 Renaissance, maniérisme, baroque, Actes du XI° stage de Tours, Vrin, 1" partie, sur les «périodis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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