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因为流动的科学之中更多地渗透着非理性的方法、神秘、魔法。只有当它们被弃置不用之时,才会变成这样。此外,另一方面,王权科学也同样在其自身周围聚拢了众多的圣职和魔法。在两种科学模式的对抗之中变得越来越明显的是,流动的或游牧的科学并不想要让科学掌控一种权力,甚至也不想让科学获得一种自主的发展。它们并不具有实现这些目的的手段,因为它们将所有自身的操作都从属于直觉与建构的感性条件,跟随着物质之流,勾勒并连接起一个平滑的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处于一个与实在之间难解难分的波动不居的客观区域之中。无论“近似性的知识”是怎样精细和严格,它仍然依赖于感觉的和感性的评价,而这些评价所提出的问题比它们所解决的问题要更多:问题性仍然是它的唯一模式。相反,王权科学及其公理性的和定理性的权力所特有的做法,正是将所有的操作从其直觉的条件之中抽离出来,以便将它们形成为真正的内禀的(intrinsèque)概念或“范畴”。这就是为何此种科学之中的解域包含着一种在概念装置之中的再结域。离开此种绝对的(范畴的,catégorique)、明白无疑的(apodictique)装置,微分运算就将不得不遵循着一种现象的演化过程;此外,既然在户外实验,在地平面上建筑,那么,人们就绝不会拥有某种坐标系,也就无法将这些实验和建筑上升为稳定的原型。人们将某些这样的需要转译为有关“安全”的术语:位于奥尔良和博韦(Beauvais)的两座教堂在12世纪末的时候发生了倒塌;对于流动科学的建筑来说,监控性的计算是很难的。不过,尽管安全构成了国家以及政治理想的定理性规范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但是还存在着另外一些不和谐的因素。流动的科学所采用的种种方法使得它们很快逾越了计算的可能性:它们处于此种超越了复现空间的“过剩”之中,因而由此看来很快便遭遇到了难以克服的困难;在必要的时候,它们会通过某种现实生活之中的操作来解决这些问题。解决方案被认为是来自一系列使其失去自主的行动。相反,只有王权科学掌控着某种度量的权力,它界定了概念的装置或科学的自主性(其中包括实验科学)。由此产生了将流动空间与一种同质性空间耦合在一起的必要性,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物理学的法则就将依赖于空间之中的特殊的点。然而,这更多的是一种建构而非转译:准确说来,流动科学并未提出此种建构,也不具有提出此种建构的手段。在两种科学的互动场域之中,流动科学局限于发明问题,这些问题的解答与一系列集体性的、非科学的行动关联在一起,但这些问题的科学性解答则有赖于王权科学及其转化问题的方式,也即将问题纳入到它的定理装置及劳动组织之中。这有几分类似柏格森哲学之中的直觉和理智,在他看来,只有理智具有明确(formellement)解决直觉所提出的问题的科学手段,而直觉则满足于信任那些跟随着物质的人所进行的定性的活动……①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比如,洛特曼极为清晰地揭示了,黎曼空间怎样与欧式空间进行某种结合,从而使得人们得以恒常地界定两个相邻矢量之间的平行关系;由此,人们就不是对一个多元体进行实地探察,而是将它视作是“沉浸于一个具有充足维数的欧式空间之中”(参见 Les schémas de structure,Hermann,pp.23—24,4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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