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从配置的角度来看,在工具和符号之间存在着一种本质性的联系。这是因为,界定工具的那种劳动的模型从属于国家装置。人们常常指出,原始社会的人类严格说来并不进行劳动,即便他们的行动受到了严格的限制和调控;同样,战争的人也不进行劳动(赫拉克勒斯的“劳动”意味着对一个国王的服从)。当技术要素被从界域之中抽离出来,并被运用于作为对象的大地之上的时候,它就变为工具;然而,与此同时,符号不再被铭写于肉体之上,而是被书写于一种客观的、静止的物质之上。为了使劳动得以存在,就必需一种由国家装置所进行的对行动的捕获,一种通过书写而实现的对行动的符号化。因此,在劳动的符号一工具的配置和书写一组织的符号之间存在着密切关系。而对于武器来说,情况则完全不同,因为,武器和首饰之间存在着一种本质性的联系。首饰已然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二次加工,以至于我们不再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然而,我们的心灵之中会呈现出某种启示,当我们听说金银细工曾是典型的“蛮族的”或游牧民族的艺术之时,当我们看到了这些少数艺术的杰作之时。这些扣针,这些金或银的装饰薄版,这些首饰,它们被附缀于可移动的小物件之上,它们不仅是便于携带的,而且只适用于处于运动之中的物件。这些薄片构成了纯粹速度的表达的特征,它们附着于那些自身就是可动的和运动的物体之上。它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一种形式一物质的关系,而是动力一支撑的关系,在其中,大地只是地面(sol),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地面,因为支撑物和动力一样也是可动的。它们赋予颜色以光速,让金子呈现出红色,让银呈现出一种白色的光芒。它们被佩饰于马具、剑鞘、战甲、武器的手柄之上:它们甚至用来装饰那些一次性的物件,比如箭头。不论它们之中凝聚了怎样的辛劳和苦工,它们总是与纯粹的可动性而非劳动(及其重力、抵抗和耗费的条件)相关的自由运动。流动的工匠将金银细工与武器相关,抑或相反。金和银获得了许多其他的功能,但要想理解这些功能,只能通过战争机器所产生的此种游牧的效用,在其中,与武器相适配的不是物质、而是表达的特征(一整套战争的神话学不仅持存于货币之中,而且还构成了其中的能动的要素)。首饰就是与武器相对应的情动,并为同样的速度一矢量所卷携。
金银细工、珠宝工艺、纹饰,乃至装饰,这些并未构成一种书写,尽管它们有着一种抽象的力量,而此种力量无论从哪种方式来看都与书写的力量不相上下。
- 1227年——论游牧学:战争机器
① 对于武术的论述提醒我们注意,这些仍然从属于重力的路径应该在虚空之中被超克。克莱斯特的《木偶戏》(Théâtre des marionnettes)无疑是西方文学之中最自发地具有东方色彩的作品之一,它呈现出一种相似的运动:重力中心的线性位移仍然是“机械性的”,它与某种关涉灵魂而无视重力的更为“神秘的”事物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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