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的模型:游牧艺术。—众多理论及实践的观念得以对游牧艺术及其后继形式(蛮族的、哥特的、现代的)做出界定。首先,是一种“切近的目光”,有别于“遥远的目光”①;其次,是“触觉的(tactile)”,或更准确说是“接触性空间”(espace haptique),有别于视觉的空间。与“触觉的”相比,“接触性”是一个更恰切的词,因为它没有将两种感官相对立,而是提出这样的假设:眼睛自身就可以拥有此种非视觉的功能。阿洛伊斯·里格尔(Alois Riegl)在其令人赞叹的文本之中为切近的目光一接触性空间这个对偶提供了一种根本性的美学地位。不过,目前我们应该暂且忽略里格尔(以及随后的沃林格,或最近的亨利·马尔蒂尼)所提出的标准,以便能冒些风险,对这些观念进行自由处理。②在我们看来,平滑既是一种尤为切近的目光的对象,又是一种接触性空间(它可以是视觉的,听觉的,或触觉的)的要素。相反,纹理化则与一种更为遥远的目光和一种更具视觉性的空间相关—即便眼睛自身并非是唯一具有此种能力的器官。和以往一样,需再度重申,此种分析必须经过一种转化(transformation)的系数来修正,在此种转化之中,介于纹理化和平滑之间的过程既是必然的、又是不确定的,因而是更为令人困扰的。绘画的法则就是,它应该在近距离之内完成,即便它可以在一个相对远的距离被注视。我们可以退离一个事物,但一个退离其正在创作的作品的画家不是一个好画家。甚至对“事物”也是如此:塞尚提到过,有必要不再注视麦田,以便极为接近它,失去一切方位标,迷失于平滑空间之中。随后,纹理化才得以出现:绘图(dessin),层,土地,“固执的几何学”,“世界的量度”,“地质学的层次”,“所有的一切都陡然崩溃”……纹理化自身可能会消失于“灾变”之中,为一个新的空间、另一个纹理化的空间敞开道路……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显然暗指列维-施特劳斯的同名著作。—译注
② 主要的文本为:A. Riegl,Spätrömische Kunstindustrie,Vienne;W.Worringer,Abstraction et Einfühlung,Klincksieck;H. Maldiney,Regard,parole,espace,尤见«L'art et le pouvoir du fond»,以及马尔迪尼(Maldiney)对塞尚的译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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