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一些为逃逸线和解域的运动所卷携,而另一些则为解码或漂移的过程所带动,不过,它们都通过环境的交织而相互联络。层持续被破裂和断裂的现象所震撼,或是在提供质料的基层的水平之上,或是在每个层所携带的“汤”[一个前生命汤,或前化学汤(soupepréchimique)……]的水平之上,或是在不断累积的边缘层的水平之上,或是在彼此毗连的附层的水平之上:在任何地方,只要其中同时出现了加速和阻抑(blocages),相对速度,以及创造出再结域的相关领域的解域性差异。
的确,不应该将这些相对的运动和一种绝对的解域、一条绝对的逃逸线、一种绝对的漂移的可能性混淆在一起。相对运动发生于层之上或层之间,而后三者则与容贯的平面及其去层化(它的“燃烧”,如乔弗罗伊会说的)相关。无疑,狂乱的物理粒子在其加速运动之中冲击着层,穿越着层,但却只留下最少的痕迹;它们挣脱着时空的乃至存在的坐标,只是为了趋向于容贯平面之上的一种绝对解域或未成形物质的状态。在某种意义上,相对解域的加速运动撞到了音障:如果这些粒子从这个音障上反弹,或令其自身被黑洞捕获,那它们就将重新落入层之中,落入层的关联及其环境之中;但如果它们越过了这个音障,那么就会达到容贯平面的未定形的、去层化的元素。我们甚至可以说,放射出粒子并将其加以结合的抽象机器具有两种迥异的存在模式:栖世和平世。有时,它们沦为层化的俘虏,被包裹进某个特定的层之中,由此界定了这个层的总体规划(programme)及其构成的统一性(抽象的动物,抽象的化学物,能量自身),并调节着这个层的相对解域的运动。有时却相反,抽象机器贯穿了所有的层化,在容贯的平面之上仅凭借其自身而独立地发展,它构成了这个平面的构图(diagramme①);同样的机器也运作于天体物理学和微观物理学之中,运作于自然物和人造物之中,它引导着绝对解域之流(当然,未成形的物质决不是任意一种混沌)。然而,此种表述还是太过简化了。
一方面,我们不能仅仅通过加速就从相对转化为绝对,即便速度的增加倾向于产生出此种相对的和整体性的效果。绝对解域并不能被界定为一部巨大的加速器,它的绝对性并不依赖于它以多快或多慢的速度运动。事实上,我们甚至有可能通过相对的缓慢或延迟的现象来达到绝对。比如,发展的延迟。界定解域之性质的,不是其速度(其中一些是极其缓慢的),而是其本性(nature):或者,它构成了附层和边缘层并通过连接的节段而运作;或者,与之相反,它沿着一条不可分解的、非节段性的逃逸线从一个特异点跃至另一个,这条线勾勒出一个容贯平面的元层。另一方面,尤其不应该认为绝对解域是骤然间发生的—无论作为随后进行的运动,还是作为过剩或逾越(au-delà)。因为这将使我们无法理解,为何层本身被相对的解域和解码的运动(这些运动并不是作为在其上所发生的偶然事件)所激发。事实上,居于首要地位的是容贯平面或无器官身体(被绝对解域的地球)的一种绝对的解域、一条绝对的逃逸线,无论它是如何复杂和多样。而且只有经由在这个平面和身体上的层化,此种绝对的解域才能成为相对的:层始终是剩余物,反之则不然我们不应该追问事物是怎样脱离层的,而更应该问事物是怎样进入其中的。因而,始终有一种绝对的解域内在于相对的解域之中;处于层之间的机器性配置则调节着差异性关系和相对运动,它们都有着趋向于绝对的解域之点。容贯的平面始终内在于层,抽象机器的两种状态始终作为强度的两种不同状态而并存。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构图”是德勒兹中后期的一个重要概念,主要来自对绘画的反思参见《感觉的逻辑》),作为在形成明确的形象和结构之前的充满动态和可能性的开放模式。因而和前面的“总体规划”形成对照。——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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