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层都可以充当另一个层的基层。每个层都具有一种构成的统一性,为其环境、实体性要素和形式特征所界定(栖世)。不过,它根据其不可还原的形式及结合环境而分化为附层,根据其成形实体的层次及中间环境而分化为边缘层。边缘层和附层自身就应该被视作层。一个机器性的配置是一个中间层,因为它所调节的是层与层之间的关联,并且还调节着每个层上的与上述诸划分相一致的内容和表达之间的关联。同一个配置可以借用不同的层,并具有某种程度的表面上的无序;相反,一个层或层的要素可以同别的层或要素结合起来,在一个不同的配置之中共同发挥作用。最后,机器性的配置就是一个元层,因为它同样也朝向容贯的平面,并必然实现着抽象的机器。而抽象机器则被包含于每个层之中,它界定了这个层的栖世或构成的统一性;而且,它还展开于容贯的平面之上,并引导着后者的去层化(平世)。因而,配置之所以能够作为统一的功能来调节一个层的变量,前提正是它以某种方式实现了一部层外的机器。机器性配置不仅是每个层之上的内容和表达的交织,又同时是层的集合体与容贯平面的交织。它确实朝向各个方向,恰似灯塔。
结束了。所有这些只有在随后才能体现出一种具体的含义。双重连接的面具已然被拆解,同样,手套和上衣也被解开,从中溢出的液体在其漫流之中似乎正侵蚀着会议厅的层,大厅之中“满是乳香(oliban)的烟并挂满了有着怪异图案的帷幔”。查林杰被解连接(désarticulé)了、被解域了,并嘀咕着说,他将带着地球,前往那个神秘的世界,他那分泌着毒液的花园。他还在窃窃私语:正是通过溃散(débandade),事物才能发展,符号才能增殖。惊恐即创造。一个少女喊叫着,“带着最为狂野、最为深沉、最为可怕的狂乱而惊恐的发作”。没人听到这篇总结,也没人试图去挽留查林杰。查林杰——或他身上还残留的部分—慢慢地加速赶往容贯的平面,沿着一条不再有任何相对之物的诡异轨迹。他试图溜进充当转门的配置之中,粒子钟,连同其充满强度的滴答声和捶打出绝对者(1’absolu)的珠联璧合的节奏:“那个人影渐渐崩溃为一种几乎不成人形的姿态,并如着魔一般,开始了一种接近那座外形酷似棺材的钟的运动,它正滴答滴答地奏出其诡异的宇宙的节拍。……那个人影现在已经到达了那座神秘的钟,而那些观众透过浓重的烟幕看到一只模糊的黑爪正在摸弄着布满象形文字的大门。爪子的抚弄发出一种怪异的撞击声。接着,人影进入了那口棺材形的箱子,并在其身后关上了大门。诡异的滴答声继续着,不断击打出在所有那些开启的玄秘之门深处的黑暗的宇宙节拍”①—机器圈,或根茎圈(rhizosphère)。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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