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争取土著权利的萨帕塔主义(Zapatista)①运动,为另类现代性提供了明确的政治典范。萨帕塔主义者拒绝采用传统的策略,将权利与身份相挂钩:他们既不要求获得与其他身份相同的对土著身份的法律认同(从而认同实证法的传统),也不认为(根据自然法)就国家来说,传统的土著权力结构和权威至高无上。事实上,对大多数萨帕塔主义者来说,政治化的过程已经导致了与墨西哥政府的冲突,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拒绝本地共同体的传统权威结构。于是,当他们在1996年与塞迪略(ErnestoZe-dillo)政府就圣安德烈土著权利与文化协议进行协商时,自治和自决权就成了引领萨帕塔主义运动的主导原则。但是,当政府无法履行协议时,萨帕塔主义者就开始组织一系列的运动,通过设立地方自治行政席位以及“善好政府委员会”,将其原则付诸实施。尽管萨帕塔社区的成员主要是土著,尽管他们与种族主义进行持续不断的艰苦斗争,但他们的政治并没有寄托在固定的身份之上。他们并不要求“成为我们自己”的权利,而是要求“成为我们想成为的自己”的权利。这些运动原则和自我转变使得萨帕塔主义者得以摆脱反现代性的陷阱,从而走向另类现代性。[66]
另类现代性不只是要加入到反现代性斗争的漫长历史中去,同时也要和现代主权与反现代抵抗之间所存在的僵化辩证法进行决裂。从反现代性到另类现代性的转变过程中,传统和身份得到了改造,与此同时,反抗也获得了新的意义,可以致力于另类秩序的建构。如前所述,为反抗奠定基础的自由走到了前台,构成了一个事件,去宣告新的政治筹划。这种另类现代性的概念让我们可以很好地区分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在现代性与反现代性之间莫衷一是,而共产主义必须与共同性建立直接的关系,从而与现代性和反现代性同时决裂,并发展出另类现代性的道路。
科恰班巴②的诸众
另类现代性不只事关文化与文明,同时也与劳动和生产相关联。在整个现代时期,人们一直认为这些斗争领域互不相关,甚至彼此排斥。很多地方都有这种陈腐的观念虽然并不全错那就是,劳工斗争是由产业工人阶级在现代性筹划中所进行的活动,文明斗争则是有色人种与土著在反现代性筹划中所进行的活动。从文明斗争的角度来看,劳工运动的目标和政策可能与统治阶级的一样有害,可能会重复他们的种族主义行为,并推广他们欧洲中心主义的文化理念;从劳工运动的角度来看,文明斗争总是落后的、前现代的,甚至是原始的。许多其他的主体性也要纳入这场冲突里来。农民运动有时会与其中一方结盟;性别斗争有时会与另一方结盟,有时则会与双方并肩战斗,但总会被这两方所吸纳。这些意识形态以及实践的冲突可能会阻碍甚至脱离共产主义的民族解放以及反帝运动。但是,从反现代性到另类现代性的转化,随之带来一个重要的转变—在斗争的领域至少可能形成新的同盟。这并不意味着这些运动的合流或一方屈从于另一方,而是意味着双方可以自主地在平行的道路上共同前进。
大同世界Commonw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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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萨帕塔民族解放军是位于墨西哥东南部恰帕斯州的一支农民武装,这个组织把争取“土地与自由”作为行动口号,致力于反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译者注
②玻利维亚中部城市,科恰班巴省首府。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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