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管控的第三个策略,主要应对的是日益增加的移民和劳动力的混合,这就涉及障碍无论是自然的还是社会的—的建构,从而疏导并阻止劳动的流动。对现有边界的强化以及新边界的建构通常伴随着一种道德的、甚至是文明的恐惧。美国人对墨西哥人的恐惧,或者欧洲人对穆斯林的恐惧,都伴随着对劳动力流动的限制。在全球的中心和边缘国家,种族主义和种族隔离都作为管控的武器而得到升级。不光是国家之间确立了边界,更为重要的是,一国之内也设立边界,如在大都市和农村之间将人口分隔,从而阻止文化与社会的融合。除了在边界设立障碍防止移民,我们还应该关注一国之内让部分人口陷于非法地位所导致的后果。秘密活动不仅会剥夺人民的社会服务和公民权,也会让他们望而却步,无法与社会的其他部分进行自由交流。正如不稳定性创造了时间的贫穷,地理和社会的隔离也强化了空间的贫穷。
对移民的阻碍以及隔离的构建就非常明显地造成了生产的矛盾,起码就其一个方面来看是如此。当中心国家的政府“成功”地驱逐非法移民时,商业界立马就会指责劳动力的短缺:谁来挖土豆、摘苹果?谁来照顾老人、做家务?没有非法工人,谁去血汗工厂工作?曼德维尔(BernardMandeville)在两百多年前说:“如果私有产权得到保证,没有钱肯定比没有穷人要好些;不然谁会愿意工作呢?”[24]流动和融合的矛盾,在更深的层次上还存在更加严重的重复。为了提高生产力,生命政治生产不仅要对其运动进行掌控,同时也要与其他人不断进行互动,即那些在文化上和社会上具有差异,但同样处于平等状态的人。当代经济学家在设计、广告、专门工业、时尚和文化工业等领域大肆谈论创造力,但是普遍忽视了这样的事实:生命政治生产的创造性需要一种开放、动态的平等文化,需要不断的文化流动和融合。[25]通过封闭空间以及社会等级制的确立而确立的管控机制已经成为生产力的障碍。这个视角的矛盾实际上是包纳(inclusion)与隔离(exclusion)的矛盾,在政府层面上昭示了两种整合模式的危机:通常与法国相关的共和主义一同化主义(assimilationist)①策略和以英国为典型的多元文化主义策略。(美国同时采纳了这两种策略,以不同的方式进行了某种接合。)这些模式当前都处于危机之中,因为它们的共同目标就是创造并维持社会等级,关闭社会空间,从而阻碍生命政治生产,虽然他们
第三章资本(以及对共同财富的争夺战)
之间的直接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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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同化主义意味着移民必须放弃原本的语言和习俗,融入当地的文化社会中。例如,当越南人来到法国时,他们必须说法语,并且像法国人那样生活。—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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