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补充说,还有工人的社会政治角色和功能),革命性的女性主义和反种族主义政治不仅要对抗性别主义和种族主义者,或者甚至是家长制和白人至上主义,更要推翻性别和种族身份的基础。当齐泽克将革命的阶级斗争与种族和性别斗争的非革命版本进行比照的时候,他的类比便无法成立了。在它们的非革命版本中如工人的工资要求、防范性暴力的法律保护以及臣属群体的社会权利运动各种各样的斗争虽然都极为重要,但的确是彼此分化,并且通常相互冲突的。但是,在它们的革命版本中,消灭身份、财产和主权的行动打开了杂多性的领域,因此三者是相互平行的。
采取斯宾诺莎的平行论视角有助于我们避免在谈及种族、阶级、性别和性等(这个“等”尤其令人尴尬)范畴时可能频繁遭遇的尴尬。斯宾诺莎坚持认为万物存在无限的属性,由此本质可以通过平行的方式得到表达,但是人类只能认识到其中两种:思维和广延,心灵和身体。也许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说,尽管我们在社会中能够指认出有限的数字,但是斗争和解放的道路却是无限的。多元性甚至不确定的数字并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们如何来阐述它们,将它们以平行的方式置于共同的计划中。
今天,奇异性的平行论表明,对革命最为重要的一个挑战就是,我们无法继续在一个单独的领域内进行或者思考革命行动。没有平行的发展,任何革命斗争都可能搁浅、停滞不前。忽视甚至加剧性别等级制的种族革命行动将不可避免地受到阻碍,正如没有与自己平行的种族领域保持步调的阶级政治那样。杂多性和平行论为当下的革命政治设立了评估标准:解放的平行道路要么因为彼此呼应而共同前进,要么彼此隔离而裹足不前。也就是说,革命过程像是两条腿走路,需要步调协调有序。也许一只脚能跳几步,但很快就会跌倒,除非有很多脚。革命只能像蜈蚣其实也就是作为诸众那样前进。只有在由平行论和杂多性所构成的生命政治斗争领域,为了共同性的革命斗争才有成功的可能。
我们希望通过以上论述说明奇异性革命斗争的平行协调是有其可能的,但绝不是直接性的或者自发性的。在接下来的部分,我们必须发展出奇异性之间相遇和接合的逻辑,也就是,治理革命的民主组织和决策的逻辑。要进行平行的革命斗争,必须了解如何在起义事件中进行交叉,并且在制度性形式中延续革命进程,从而确保不会让这个进程窒息在官僚制程序中,而是让其在构成性的相遇中成为可复制的,让转变过程成为可持续的,并创造出长久延续下去的政治体。
在继续论述之前,我们应该注意到,虽然今天的学者们普遍将革命等同于现代性,并且无论是难过还是庆幸,他们都宣称,在当下时代,革命已死,但是他们的论述和我们的论述截然不同。正如我们在第二章所论述的,既然现代性总是双重性的,也由等级制、殖民统治和财产所规定,那么现代革命最终来说是不可能的。甚至反抗现代规训和管制的反现代斗争也无法实现解放的过程,从而超越反抗,创造出新的世界。在现代性和反现代性斗争中出现的革命梦想和计划它们是如此之多!—最终都指向现代性的彼岸。只有我们正在见证的另类现代性—扎根于奇异性中共同性和诸众的互动之中—才是真正的革命领域。以最为图式化的方式来说,规定了现代性的身份一财产一主权将由另类现代性所取代,而后者由奇异性一共同性一革命所规定。最终,革命成为了当下的秩序。
第六章 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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