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提议必须要求民众享有对共同性的权利,反对私有产权的藩篱。今天,科技发展已经有可能让每个人都自由且平等地使用资源和财富,并且能够利用资源和财富进行生产。当然,在过去稀缺性的语境下,平等共享资源的要求通常会导致难以解决的困境。如果你在地里种植谷物,那么其他人就不能在那块地里再种植;如果你使用某台机器进行生产,那么其他人就不能同时使用那台机器。但是,今天的生产和财富日益摆脱了稀缺性的逻辑。如果你在生产过程中使用某个观念,我也可以同时使用。事实上,我们对该观念使用和传播得越多,它就越具有生产性。增强生产性的共同性,并且让每个人都自由享用,这对共同利益也有好处。政府尤其应该支持知识的积累,这种知识包括科学知识和符码—这些要素在生产过程中越来越占据核心地位;不过,社会知识和技能,避免社会冲突和支持有益相遇的方法,以及增进生产性交往和交流的手段,所有这些也变得日益重要。
这三个提议是对当今统治权力提出的正当和理性的要求。它们为我们之前所说的构成性相遇提供了有益条件,这些相遇构成了大都市中诸众的财富:确保每个人都拥有基本的生活和健康资料;为我们在平等关系中相遇创造条件,使我们拥有进行社会化交往的知识和技能;为所有人提供享用积累而来的共同财富的机会,从此构成我们相遇的基础,并且使这些共同财富在这些相遇中得到强化。记住,我们在分析中已然看到,全球大多数人口已经在生命政治生产的网络中、在大都市的生活中、在每个社会生命的结构中拥有了可观的能力。我们可以向统治权力提出要求,要求这些能力得到保障并普世化。
但不幸的是,当下的统治权力并没有答应这些基本要求的打算。面对权力的傲慢,最有力的回应不是悲叹我们的贫乏的命运,陷入忧郁之中,而是大笑。需要提醒的是,笑是一个严肃的问题。这不是对我们虚弱的安慰,而是愉悦的表达,是展现我们力量的声音。福柯提醒我们:即便战争非常严酷,也不要以为只有哀兵才是兵。当欲望和现实联系起来(而不是让欲望退回到代表的形式中),才会拥有革命性的力量。[70]确立幸福的过程将一直伴随着笑声。
首先,我们的笑是理解的笑,这种笑伴随着我们对主导权力的现实主义批判。统治者、破坏者和腐化者并非他们自以为的那样强大,而我们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尤其是在今天的生命政治语境下,一分为二,也就是说,生产性力量在共同产品如观念、符码、情感、图像等的生产过程中越来越具有自主性。资本依然能够占有生产出来的共同性,统治力量也会继续施加它们的控制,但是我们会大笑,同时认识到,它们的虚弱对我们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第六章 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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