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诸众是一个应用平行论的概念,能够把握另类现代性斗争的具体性,后者在奇异性的巨大杂多性中保持自主、平等和相互依赖的关系。在玻利维亚的斗争中,就像在全球很多类似的地方一样,并不存在唯一的劳工形象,如矿工,去引导或宣称代表所有的工人。事实上,矿工、产业工人、农民、失业人口、学生、家务劳动者,以及其他部门的巨大人口都平等地参与到斗争中去。玻利维亚的斗争既非外来群体引导,也非土著群体领导。社会奇异性的杂多性—或多或少由各自文化、族裔或劳动地位所定义—对诸众中的共同斗争进行协调。这里的主导原则与我们前面所讨论的萨帕塔主义不谋而合:并不追求对身份的承认、保护或肯定,而是旨在争取诸众进行自决的权力。在另类现代性中,反现代性的障碍和分支—尤其是在文明斗争与劳工斗争之间—已经被斗争的新面貌所取代,它将杂多性确立为政治行动的首要因素。
玻利维亚诸众的斗争也昭示了另类现代性的另外一个本质特征:另类现代性奠基于共同性之上。首先,这些斗争的首要目的就是确保资源,如水和天然气不被私有化。在这个意义上说,另类现代性的诸众与财产共和国相龃龉。其次,更为重要的是,诸众的斗争基于共同的组织结构,在这里,共同性并非自然资源,而是一个社会筹划,而且这种共同性也是创新和创造力取之不尽的源泉。例如,在埃尔阿尔托,激发2003年斗争的全国天然气保护委员会就在业已存在的本地自治实践和结构中发挥作用。埃尔阿尔托是拉巴斯一个杂乱的郊区,人口主要由艾玛拉人构成,在过去的20年中,他们从农村迁徙来首都。一方面,斗争源自并且奠基于艾玛拉农村社区的组织模式和自治政府的实践活动,这些都因为如下共同性而得以确立:对资源和财产的共享,对社区责任的公担,如此等等。另一方面,在全市范围内以联盟形式组合的埃尔阿尔托社区委员会,构成了自治政府的另一个基础。社区委员会提供一系列服务,从教育到医疗以及其他社会福利,就共享的资源和公民责任进行决断。而这些服务并非由政府所提供。当大众动员在2003年爆发时,它并非如某些人所想的,只是一场自发的反抗,而是从业已存在的网络和运行良好的自我管理实践中自然生发出来的成熟的组织结构。[71]
第二章 现代性(以及另类现代性的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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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玻利维亚副总统,本身也是社会学家,社会学教授。—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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