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小说之中以及在德勒兹关于生活和文学的著作之中,爱情作为如此重要的母题,绝不是偶然的。在他论述普鲁斯特的著作之中,德勒兹展示了被爱者的感知是如何打开了另一个世界。虚构帮助我们避免了超验性的幻觉。想象有一个我们需要去用一组分离的符号秩序来再现的世界,这是超验性的错误。对于经验主义来说,所有的生命都是符号之流,每一种知觉都是一种指向外部的符号,并不存在位于这个符号世界背后的终极参照物或“所指”。(在这里,德勒兹的方法与结构主义相对立,后者认为我们是通过强加于我们的符号或“能指”系统来产生一个有意义的世界或“所指”。)在爱情之中,以及在对爱情的虚构小说之中,他者或被爱者,就是不属于我们的感受和强度的整个世界的“符号”。如果我们接受经验主义的原则,即认为不存在任何原则可以从外部主宰经验,那么有多少心灵就会有多少世界。经验之中的每一个点都向整体的世界敞开,但也向它自身的生成敞开。文学是对他者的和小说的多样性世界的开发,尤其是它会将爱展示为爱者和被爱者的不同世界之间的遭遇。
先验的经验主义
因此,经验主义是对内在性的允诺。任何我们用以解释经验的理念自身都是经验之中的一个事件。尽管,经验主义的危险在于我们将这种经验置于某种“平面”的内在性之中。我们倾向于将经验定义为人类经验、意识经验或文化经验。我们将经验思考为某种呈现于我们的、现实的东西。我们因此就不能意识到我们是置于更为广义上的能够拓展到我们未知领域之外的经验领域内的事件。内在性的原则要求我们不要将经验看作是某种存在者或某种终极主体的经验。恰好相反,存在一种任何存在者或理念都是作为结果于其中被产生的经验之流或多样性。德勒兹因此将他特定的经验形式称之为一种“激进的经验主义”,一种“优越的经验主义”和一种“先验的经验主义”。经验主义有一个很长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世纪苏格兰哲学家大卫·休谟(DavidHume),他主张理念是经验的效果(Deleuze1991)。然而,经验曾经被当作人类或意识的经验,某种体验着的存在者的经验。与此相反,先验的经验主义坚称并不存在经验着的基础、主体或存在者,仅仅存在经验。德勒兹和加塔利经常使用的词语,宇宙(the cosmos),就是一个生命的连贯平面或“平面现象“(planomenon),它们都由差异而产生(DeleuzeandGuattari1987)。光和热使得前生物性的液汤(prebiotic soup)变成了生命的生产和基因链条的变异,因为病毒的“跃迁”,向日葵转向太阳,或者兰花由于黄蜂在相互利用的活动之中成就了自身:所有这些都是感知或经验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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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德勒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