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的影像概念与他对内在性的探索紧密相连,对他创造生成这个概念来说也非常重要。就一种标准的理解而言,影像或者我们所接收到的东西,不外乎是某种超验现实的影像而已。这种影像只会是真实的副本,是第二等的或附加于存在之上的潜在“生成”。(这里先有一个世界或存在,然后它们被感知到,或者通过时间而生成,我们通过所有这些影像才能拥有世界或存在。)然而,德勒兹坚称我们需要内在地思考影像的概念。我们到底如何形成了一个接收影像的心灵/大脑/眼睛的概念呢?好像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这个大脑和自我的影像似的。正是从我们的经验、运动或影像之流出发,我们假定某种组织化的中心,并且也假定了某种在我们所见的影像背后的真实世界。(但是我们是通过影像的内在之流而实现这种假定的。在一开始,只存在一种非人的经验,然后我们将世界观的预设进行组织化,将其与某种“思想的影像”相对立,例如大脑、心灵、主体或人等思想的影像。)德勒兹反对将影像作为感知的观察者所见的现实世界的副本这一概念,他主张影像化的或仿真的内在性生命。譬如,一株植物不是一个静物,虽然我们将它感知为静物。植物是对光、热、湿度、昆虫授粉和诸如此类的接收;它是一个与其他生成相联系的生成的过程。即便与植物更为相关的概念是原子的概念,即不能选择或收缩知觉,仅仅是它对其所“感知”的力的接受或回应。我们可以将艺术与哲学思考为生成一分子或生成一不可感知之物。我们并不是真的要变成分子或动物,因为这样会意味着完全放弃写作。但是通过接近或想象一种非人的动物、机器和分子的视角,我们就不再将自己当作是位于生命之上并与生命相对立的不变的感知者。我们将自己沉浸在生命的知觉之流之中。人变得超越自身,或者扩展到其自身的最高能力,这既不是通过肯定人性,也不是通过返回到一种动物的状态来实现的,而是通过生成一混杂性来实现这种并非其自身的状态。这种生成创造了“逃逸线”;我们通过生命自身想象到了生命的所有生成,我们使用人类的想象力来肯定了人类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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