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一文学
我们来考察一下,布莱特·伊斯东·艾利斯(BrettEastonEllis)的小说,尤其是那部极其暴力的小说《美国精神病人》(American Psycho,1991)。这部小说是关于一个热爱录像带、设计标签、流行文化和高档餐馆的雅皮士(yuppie)的故事。他对拷打和破坏也有着如狼似虎般的渴求:他谋杀和吞食女人、流浪汉、黑人和儿童们的躯体。阅读这本书的一个方式是认为它是一本“关于邪恶”的小说。“我们”可以将其解读为对连环杀手的想法的忠实描绘。然后,它也可以被解读为对资本主义、公司主义(corporatism)、美国、商业文化或现代性的控诉。这正是阅读德勒兹与加塔利产生的问题,因为资本主义不是历史之中的一个时刻,而是所有的社会生活都有的一种倾向。正是所有这些政治空间的属性产生了交换、系统和“非人的”结构。将《美国精神病人》解读为对一个特定的与处境化的邪恶人物的描述(无论是否男性暴力、资本主义还是对杀手的病理学研究)只会是一种道德阅读。这种阅读需要一个外在于文本的视角,从而“我们”就能够采取一个分离的批判或判断的立场。
从德勒兹的视角出发,这种阅读会呈现给我们所有理论和道德论都必须面对的问题:这种评判体系如何能够证明自身的正当性?只有当这种评判体系将自身感知为分离的、稳定的和与其感知相割裂的时候,评判的视角才能谴责邪恶的人物。任何善与恶的道德系统的问题在于它将本质上为能动的选择(“我肯定这个,否则那个”)呈现为反动的,就像已然被一个不变的价值系统所预先决定了那样(“这是邪恶的”)。文学所做的就是去拆解这种道德论的限定立场,尤其是像《美国精神病人》这样的文本。它扩展了知觉,使其超越道德判断的固定视角。它以伦理学的方式感知:通过特定人物和行动的显现,它感知到“品性”(ethos)或习性(habit)的位置。在《美国精神病人》之中,中心人物是通过对餐馆菜单、聊天秀、设计潮流和时髦口号的第一人称叙事而形成的;他只不过是一个由一系列投注和强度所固定的个人。小说的章节内容不外乎看上去像“直白”的评论,它以1980年代音乐的嘟囔(mag)风格讲述,没有任何个人角色或者心理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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