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一不可感知之物意味着不再知道我们是谁或者我们是什么;这意味着与那僭越我们的差异、强度和特异性的更大的开放性一道进行观看。譬如,《美国精神病人》就不能在善与恶之间采用一个明确的分界线。这种组成了连环杀手的相同的力量(对福利国家的抱怨谴责,由于面对商业的陈词滥调而持续加强的内在强度的欲望,以及自动的、孤立的和控制的躯体的投注),同样也是那组成“正常的”美国的力量。德勒兹与加塔利对权力的书写,是为了识别弥漫于我们所有人之中的“微观法西斯”(micro-fascisms):这是反动投注的倾向,它不管我们的革命性的兴趣(Deleuze and Guattari1983)。《美国精神病人》诊断那不能被包括于人物之中的反动的投注。叙事重复了1980年代的餐馆菜单的“断裂”风格,这种风格以毫无厌烦的详细描述来道说动物的部位、酱汁和配菜,也是以同样的腔调在后来的叙述之中描述躯体的性行为和肉体拷打折磨。小说的叙事从一个包含性的“我们”——即叙事提及的组成我们生活的各种价值观、影像、流行歌曲歌词和商标走向一种病理学的、暴力的和毁灭性的精神病状态。在小说的场景之中,文本从对性一场景那标准的、陈旧的和情色的描述走向一个更为陈词滥调的对肢解和拷打的描述。《美国精神病人》的文学艺术在于它的“生成一不可感知之物”的风格。我们从来都感觉不到是谁在讲述,也感觉不到一个划界的叙述者的存在。小说的中心人物贝特曼(Bateman)不过是他自己所援引的那些风格、标签和潮流而已。我们没有从一个分离的视角看到连环杀手;在阅读这部作品的时候,我们感知到的强度和投注是既同时属于那个暴力的邪恶人物的,也是属于“我们的”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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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德勒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