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们在时间一影像里面所看到的那样,电影只有在它不再呈现有序的时间叙述(例如史诗或戏剧的历史“语境”)的时候,才是最具电影性的。与其相反,电影只有在将我们从那种认为时间是相连的秩序或接续的观点中解脱出来的时候,才变成肯定性的东西。在时间一影像之中,我们不再将时间看作一个有逻辑的连接或进程,而是看作一个间歇、中断和差异;电影呈现事物的方式不再是通过影像的蒙太奇而进行,也不再需要观察者或主体对这些变化中的影像进行组织。德勒兹将此称之为影像的“解域”(deterritorialisation)。解域是将一个可能性或事件从它的现实起源处解放出来(Deleuze1986:96)。解域产生“纯粹感受”(Deleuze1986:96)的影像,它是一种不指向任何特定身体或空间的感觉。在电影之外,解域和感受对德勒兹来说都是很重要的,这些概念将我们带至他所说的“不合时宜”的核心处。对德勒兹来说,生命并不先是某种普遍的同质性的物质,然后才被分化或在时间之中变迁,生命本来就是一个特异性的整体。生命的每一个点都以它自身的节奏、以它自身的方式进行变化,产生它自身的“叠歌”(refrain)。(准确地说,我们不能言说生命的固定“点”,因为在生命之中并不存在固定点或区域,正如德勒兹和加塔利所说的那样,我们或许可以说那是以特定的方式变化的“生成的域”[block of becoming]或者倾向。)植物、动物、人类和原子都拥有不同的生成的权力。当一个生成的事件逃逸或者脱离它的原初领域的时候,解域就发生了。例如,人类就是通过语言来进行组织或建域(territorialise)的。语言在艺术之中可以变成非人的或解域的:不再具有意义、可控性或可辨识性。或者,拿时间一影像作为例子。人类对电影运动的接续的生产能够给予我们线性的时间,但是影像可以通过非逻辑性的接续变成解域的,从而让我们超越人类的时间性。
3机器、不合时宜和解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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