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介的多种理论方法
哲学、心理学及一般社会科学的许多研究都强调了在理解人的身份、认知与行为时把中介纳为考量因素的重要性(James,1890;Dewey,1910,1925;Bateson,1972;Vygotsky,1984;Engeström,1987;Cole and Engeström,1993)。与本章讨论最为相关的有实证主义、现象学、行动者网络理论,尤其是维果斯基文化历史传统中对中介的分析。
我们可以从美国实证主义研究中找到早期探讨物质产品(如衣服或工具)及非物质产品(如语言)作用的一些文献。比如,将心理学确立为一门科学学科的创始人之一的威廉·詹姆斯(WilliamJames)曾表示,自我的概念,从广义上来讲,包括某些物质产品:
肉体是我们每个人物质自我的最隐秘部分,肉体的某些部分似乎比其他部分更为私密。衣服是其次。老话说,人由三部分组成—灵魂、肉体与衣服——这不只是个玩笑话。(James,1890:292)
美国实证主义的另一位杰出代表约翰·杜威发展了一种工具主义观点,认为人的思想产生于人与世界的有趣互动,以及对世界的改造中。在这种相互作用中,思想被认为是“决定未来结果的经验要素”(Dewey,1925:14),而语言则被认为是一种工具(“工具的工具”),令思想成为可能。
在现象学的哲学传统(如Heidegger,1962,1993;Svanaes,2000;Dourish,2001)中,技术被认为是决定人类体验的极其重要的因素。在海德格尔(Heidegger,1962)看来,我们有时使用技术(或任何一种“设备”)时碰到的故障会导致技术从“触手可及”转变为“倏忽而至”。因而,技术是向我们揭示世界真谛的核心力量。技术的类型也非常重要。在后来题为“技术相关问题”的研究中,海德格尔(Heidegger,1993)认为当时的“新技术”——即以机械为动力源的技术与老式风车等更早的技术类型相比,会令世界呈现出别样的面貌。
近来,受到现象学与实证主义的启发,伊德(Ihde,1990)提出了中介概念,用以定义包括数字技术在内的现代技术如何影响了人们对世界的感知与解释。为了明确技术如何影响了我们的感知,伊德特别对人与技术产品间的关系进行了分类。具身关系意味着,人通过技术实施行为,却未察觉到这项技术。在诠释关系中,我们既要清楚地知道并需要解释我们正在使用的技术,也要解释我们通过技术来发挥作用的这个世界。在它异关系中,我们只是与技术进行相互作用(而不是通过技术发挥作用)。最后,在背景关系中,我们既不通过技术发挥作用,也不会注意到这项技术的存在(Ihde,1990;Verbeek,2006)。
数字技术研究(世哲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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