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挪用,其共同的起源是康德批判哲学中界限和障碍的系统区分。对康德来说,“界限……总是预设了一个在某个固定地点之外发现的空间,并且这个空间包围了那个地点;障碍不需要这类东西,而仅仅是影响一个量级的否定,因为它不具备绝对的完整性。84与数学和自然科学不同,形而上学内部的“纯粹理性的辩证努力”导致了一些界限,这些界限的逾越(作为先验观念)“无法避免,但永远不会实现”。85在海德格尔的著作《世界观心理学》(1919)中,通过克尔凯郭尔的焦虑概念和贾斯帕的“极限情境”(Grenzsituation)概念,海德格尔对其进行了脚注。86具体地说,它是向内在的存在走向终点,这样的焦虑“相当于揭示此在作为被抛向终点的存在而存在的事实”87,它存在地记录了死亡的不可避免性和实际的不可能性。换句话说,存在内在的对死亡的焦虑,与康德的极限的功能相对应,但又批判性地改变了它:与之对应,因为引起这种焦虑的极限(死亡)是确定的,但又是不可实现的;批判性地修正,因为在海德格尔中,对这一界限的越界永远只是一种走向极限的存在,这样焦虑就不会在时空的现象领域之外产生,而只是永远存在于世界本身。88因此,与康德的先验观念相反,走向死亡的存在不是虚幻的或欺骗性的(至少,也就是说,在它的“真实”模式中)。
这种将越界作为预期的重新编码——这种将越界作为所谓的“走向极限的存在”的重新加工——构成了海德格尔对死亡分析中最重要的段落的背景:
作为一种可能性,对死亡最接近的存在,是尽可能远离任何实际的东西。对这种可能性的理解越不加掩饰,这种理解就越纯粹地将其渗透为任何存在的不可能的可能性[<s:1>berhaupt]。死亡,作为可能性,没有给予此在任何可以“实现”的东西,也没有给予此在作为现实的东西本身所能存在的东西。它是与任何事物相对应的每一种方式、每一种存在方式的不可能性的可能性。在对这种可能性的预期中,它变得“越来越大”;也可能性表现为这样一种情况:它根本不知道尺度,不多也不少,而是意味着存在的无限的不可能性的可能性。 89
84 Immanuel Kant, Prolegomena to Any Future Metaphysics That Will Be Able to Come Forward as Science [1783], trans. and ed. Gary Hatfield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4), 103-4 (§ 57). Translation modified to register Grenzen as limits' and Schranken as barriers’
85 Ibid. 104.
86 Heidegger, BT, 293, ft. vi (494-95). See also William Blattner, Heidegger’ s Debt to Jasper’ s Concept of the Limit-Situation’ , in Heidegger and Jaspers, ed. Alan M. Olson (Philadelphia: Temple University Press, 1994), 153-65.
87 Heidegger, BT, 295. Emphasis in the original.
88 'That in the face of which there is anxiety is being-in-the-world as such.' Heidegger, SZ, 247 (BT, 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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