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马克思批判法哲学和国家哲学的目的并不是要求人放弃对人的本质的追求,“这种批判撕碎锁链上那些虚幻的花朵,不是要人依旧戴上没有幻想没有慰藉的锁链,而是要人扔掉它,采摘新鲜的花朵”③。从副本批判到原本批判的过渡过程,也就是寻找现实变革可能性的过程。马克思认为,德国未来的希望在于无产阶级队伍的壮大和行动。无产阶级虽然由市民社会产生,但是他们已经丧失了一切私有财产,被排除在市民社会之外;无产阶级所遇到的压迫是市民社会普遍的不公正,而不是某一个等级对另一个等级的特殊的不公正。因此,无产阶级本身的解放“不要求享有任何特殊的权利…而只能求助于人的权利……若不从其他一切社会领域解放出来从而解放其他一切社会领域就不能解放自己的领域”④。无产阶级的出现证明了现代社会普遍的非正义,同时也潜在地蕴含着扬弃这种非正义的可能。以无产阶级为中介,马克思找到了批判现代政治国家及其理论基础的现实路径。对现代政治国家及其观念基础的批判,不仅是《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及其导言的重要理论内容,同时也是马克思后来从事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基本理论线索之一。
无产阶级及其革命性是马克思法学批判的最终结论,同时也是马克思转向经济学研究的关键中介。对于马克思而言,宣布“人是人的最高本质”①的解放宣言是真正哲学的全部任务,而无产阶级是真正哲学的物质武器;无产阶级的产生“表明人的完全丧失,并因而只有通过人的完全回复才能回复自己本身”②。在意识到法哲学和国家哲学的虚幻性之后,马克思放弃了在法和国家领域实现普遍理性的解放路径,无产阶级就成为人类在社会中获得解放的唯一力量。在德国,“无产阶级只是通过兴起的工业运动才开始形成”,而且伴随着“社会的急剧解体、特别是……中间等级的解体”③,因此,德国当时已有的思想资源法哲学、国家哲学、教会哲学等等都无法对无产阶级进行理论的说明。为了证明德国现实的解放道路,马克思必须对无产阶级的产生过程和历史任务重新进行思考,并由此同时开启了英国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社会主义思潮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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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1.
② 同①10.
③ 同①4.
④ 同①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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