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的商品环节已经证明了以“一般劳动时间”为尺度的劳动价值论是抽象和非现实的。以劳动价值论为前提的政治经济学研究不可能在现实中实现价值的抽象规定:如果坚持价值的抽象规定是普遍的真理,那么社会主义经济学就会成为空想式的道德批判;如果试图寻找价值抽象规定实现自身的具体途径,那么社会主义经济学就成为对资产阶级社会生产方式的间接辩护。由于没有重视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反对者和辩护者都没有理解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在马克思逝世之后,效用价值理论和劳动价值理论之间的争论持续了一个多世纪,然而两派经济学实际上都没有理解马克思的价值理论。根据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偏重主观的效用价值理论和偏重客观的劳动价值理论是同一种庸俗思路的两个方面。以价值存在为前提的任何研究,都不足以批评或超越资本主义生产,最终都会变成对资产阶级社会生产方式的辩护。马克思在“1861—1863年手稿”中完成的这一工作长期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导致了经济学领域对《资本论》的严重误解。
现代西方经济学的研究方式仍然没有超出马克思的批判范围,还是将现存的商品、货币和资本当作研究的前提,试图从现象中分析出它们的价值规定作为经济学研究的基础。价值作为一种抽象观念可能具有多种规定,但是只有资本形式的价值才具有客观的现实性。作为资产阶级社会中的意识形态,经济学研究大多以价值的顺利实现为目标,然而这样的努力并不能实现人的真正的自由。根据马克思的“资本一般”理论,由于“价值”本身已经成为被社会普遍接受的信仰和意识形态,人们根据日常经验而提出的各种社会改革方案无法克服资产阶级社会本身所造成的对抗,只能加剧或者缓解对抗的激烈程度。价值观念存在的前提是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方式,在价值观念指引下的经济活动一方面会将资产阶级社会的社会关系再生产出来,另一方面也会在客观上提高社会劳动生产率、降低生活必需品的生产成本。生活必需品的生产成本不可能无限下降,当生产成本接近于零的时候,雇佣劳动就不再能为资本家提供稳定的利润率,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方式也就难以为继,价值观念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显示出自己的抽象性并扬弃自身。也就是说,资产阶级社会之所以难以跨越,是因为人类社会的生产力尚不足以扬弃资本。按照马克思在“资本一般”部分所提示的思路,在完成了对资产阶级社会的批判之后,经济学的任务就不再是研究如何通过人为组织生产来实现劳动价值或者通过放任经济活动来实现效用价值,而是研究如何通过发展生产力来消灭价值。消灭价值的客观性,让价值回归其作为观念的本来面目,是马克思在“资本一般”部分最为突出的理论贡献;但这一贡献和马克思所运用的方法一样不被后人理解,导致当代的经济学仍然以价值的存在作为研究前提。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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