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资本一般”理论的写作期(1858年6月—1863年6月)
在“1857—1858年手稿”中,马克思将资本区别于其他价值形式的总体性规定称为“资本一般”,以此来对应适用于一切时代的“生产一般”。在此基础上,马克思用辩证法的逻辑演绎展现了“资本一般”将自身现实化的物质前提,即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方式。因此,马克思在相关的论述中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货币和资本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形式对比上。不过,上述对比不仅没有获得确定的结果,反而在关于“资本一般”的论述中显示出了越来越多的先验思辨色彩。从1858年6月开始,马克思转变了论证的思路,不再将“生产一般”和“资本一般”对立起来,转而试图在政治经济学著作的开篇呈现商品、货币和资本的内在一致性,即价值在这三种财富形式上的不同表现,“资本一般”因此也拓展为商品、货币和资本三个理论环节。马克思将辩证法运用到了全部三个环节之中,在新的叙述结构里,“资本一般”的全部规定性都来自对商品概念和货币概念的辩证演绎。
在政治经济学的研究中,商品、货币和资本是现代社会中物质财富的三种形式,商品是可以直接满足个体或社会需要的产品或服务,货币是财富数量的实物表现和衡量尺度,资本是为了实现财富增长而进行的货币积累。在这三种形式的财富中,商品的历史最悠久,通常被当作财富最普遍、最正义的存在方式,而货币和资本形式的财富经常会遭到道德上或政治上的批评。古典经济学试图调和这两者之间的矛盾,例如斯密和李嘉图都一方面承认资本生产中的分配方式不利于直接生产商品的雇佣工人,另一方面又试图证明货币流通和资本积累可以提高生产效率从而带来福利水平的总体提升。在19世纪中叶,经济学出现了分化,关于财富形式的争论逐渐走向前台,成为各方争论的核心议题。社会主义的经济学坚持将商品作为唯一真实的财富形式,并以此来批评资本家的利润是将工人的产品据为己有;与之相对,正统的经济学研究则普遍认为商品生产是工人和资本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资本家有理由获得一部分产品作为利润。经过50年代艰苦的经济学研究,马克思发现了财富争论中各方的共同局限,并指出了解决这场争论的出路:“经济学研究的不是物,而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①。从物的自然形态来看,财富的这三种形式体现为绝对的差异性;从人和人的关系来看,三种财富形式具有共同的特征,它们都代表了“通过转让而进行占有”的经济关系。②商品、货币和资本本身都只是自然物,它们之所以能够成为进行交换的物品,是因为处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之中;政治经济学研究的目标,就是排除物质材料的干扰,从而将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方式剥离出来加以考察。在这个意义上,商品概念和货币概念都是对现代资本生产过程的抽象,并不能构成对资产阶级社会的批判。为了对这三种财富形式的内在关联进行说明,马克思从1858年开始系统地整理过去十多年的经济学手稿,并试图以“资本一般”为题正面阐述自己与古典经济学的差别,写下了一系列的笔记和书稿。
“资本一般”与政治经济学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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