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无法通达那些不能清晰概览而只能预先猜想的视域。但这种“预知”不是“知识台阶的前梯”。毋宁说,在这种预知中所开启的是“隐瞒了,即遮蔽了一切可以认知的东西的殿堂”[68]。海德格尔将这种预知安置在心灵中。人工智能是没有心灵的。有心的思维,在它对概念进行加工之前,它会对各种空间进行估量和摸索。这种有心的(herzhaft)思维和无需空间的计算的区别就在于:“如果有心的本质是一种预知活动(Ahnen),那么我们绝不会认为这种预知活动是在不清晰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的意谓活动(Meinen)。这种预知活动有它自己的清晰和决断,它始终在根本上不同于那种进行计算的知性的自我确定性。”[69]
依照海德格尔,当人工智能被隔绝在那种让思维得以开始的整体性之外时,人工智能似乎也就无法进入思维。人工智能是没有世界的。作为语义视域的整体性,它涵盖的预先目标要多于人工智能所实现的目标。思维的运转完全不同于人工智能。整体性构成了初始的框架,事实则形成于这一框架。情态的变化即框架的变化,它等同于那种产生出新的事实的范式转换。[70]与之相对,人工智能处理的是预先给予的、始终不变的事实。它并不能给予自身新的事实。
[68] Martin Heidegger, Was heißt Denken?, Tübingen 1984, S. 173.
[69] Martin Heidegger, Höderlins Hymne »Der Ister«, Gesamtausgabe, Bd.53, Frankfurt/M. 1984, S.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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